腰际处突然传来一股力道,猝不及防,洛滢努力梗直的脖子不觉一弯,鼻子就撞击在了男人看起来就十分宽厚的胸膛。
结实,坚硬……像是有温度的铁。
嘶——
洛滢不觉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自己要被撞出鼻血来了。
听到怀中姑娘发出的动静,姜徵不觉收回了思绪,垂眸看向洛滢,关切了一声:“怎么了?你没事吧?”
“没……没事。”
洛滢低着头,鼻子虽然没有流血,却通红,眼睛里还泛起了泪花,再搭配上她那张涂得乌漆嘛黑的小脸,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她感觉自己跟姜徵初见面的场景已经够尴尬了,不想再让对方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姜徵没有多说什么,只带着洛滢小心翼翼地踩着梯子往下走。
就剩下最后一两个阶梯的时候,政委梁爱国和警卫员李伟都积极地伸出了手,想要把洛滢从姜徵的怀抱中接应过来。
“不用。”
姜徵直接替洛滢拒绝了他们,并且还将怀中人换了个方向,远离了梁爱国和李伟。
他坚持一个人将洛滢从树上带了下来。
洛滢的双脚全都踩在地面上的那一刻,她才长舒了一口气,心里彻底踏实了。
但,她转头又看见了那只大黄狗。
大黄狗看见洛滢,就变得异常兴奋,一边吐着舌头哈着气,一边摇着尾巴朝洛滢这边冲了过来。
洛滢吓得惊叫一声,本能地往姜徵身后躲。
她怕狗。
因为上辈子她被大儿子养的狗咬过。
原本那狗一直由她帮忙养着,跟她还算亲近,但那天不知是怎么了,那狗突然朝着她扑了过来,咬了她的胳膊和腿,要不是她用胳膊挡着,那狗估计连她的脸都会咬烂。
被狗咬了是一定要打狂犬疫苗的,因为一旦感染了狂犬病,必死无疑!
但打疫苗要花钱,她当时的家人没有一个愿意为她出钱打疫苗的。
后来还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大学生帮了她,她自己打工还那个大学生的钱。
尽管没有花家里的一分钱,她上辈子的渣男丈夫还是把她虐打了一顿,骂她败家……
姜徵身形一动,将洛滢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自己身后,朝着大黄狗“呔”了一声,
“大黄同志!你给我站住!不要看人家女同志长得漂亮,就冲过来碰瓷!现在立刻向后转!齐步走!一二一……”
大黄狗似乎知道自己将来是要当军犬的,非常听训的向后转,齐步走,一二一……走到了对面的墙根地下,蹲好了。
洛滢:“……”
漂亮女同志?
在哪儿?
姜徵的眼睛难道能透视,通过伪装看见了她的本来样貌?
洛滢怔愣疑惑之际,政委梁爱国和警卫员李伟也有些吃惊。
他们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姜团长训斥大黄呢!
却不想,接下来还有更令他们目瞪口呆的情况发生。
安排好大黄,姜徵的目光落在了洛滢的身上,问:“身上有没有受伤?”
洛滢像是还没有从惊吓中缓过劲儿来,眼神有些不聚焦,茫然地摇摇头,“应该没有吧……”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应该没有算是什么?
她怎么有些迷迷糊糊的?
担心她被粗糙的树皮刮到,蹭到……姜徵干脆伸出手抓住了姑娘的胳膊。
洛滢被男人这毫无征兆的举动吓了一跳,“你……你做什么?”
“检查。”
说着,姜徵就要将洛滢的袖子撸上去。
虽说他是她的未婚夫,但他们毕竟还没有结婚,他这样……洛滢的脸都快红得跟高原红一样了。
看到他们向来不跟女同志接触的姜团长竟然对一个陌生的女同志拉拉扯扯。
政委梁爱国生怕自己的好搭档会犯错误,赶紧出声制止:
“姜徵,你怎么回事?就算担心大黄咬到人家女同志也不能关心则乱啊!男女授受不亲,你要是实在担心,就找一个女卫生员过来给这位女同志检查。”
“她是我的未婚妻。”
姜徵头也不回地甩出这句话,漫不经心却又无比笃定。
“就算她是你的未婚妻,你也不能……”
梁爱国的声音戛然而止,停顿了几秒钟,他的音调陡然提高了十几个度:
“什么?这位女同志是你的未婚妻?!”
“嗯。”
姜徵的声音其实平和清越,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但传入洛滢的耳朵里,却像是一道惊雷,她眼瞳震颤,错愕又意外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
她都把自己打扮成这样了,而且从指腹为婚到现在,她都没有跟姜徵见过面,洛雪就算给姜徵寄照片,寄的肯定是她自己的照片。
姜徵是怎么认出她就是他订了娃娃亲的未婚妻呢?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反正我知道你是。”
男人神情微肃,语气笃定,他觉得这并不是什么要紧事,要紧的是洛滢到底有没有受伤?
既然认了未婚妻,是不是就可以做检查了?
姜徵从脖子到脚踝,从胳膊到腿,将洛滢仔细检查了一遍,见她并没有受伤,他才松了一口气。
但还是不完全放心,他打算再检查一遍。
洛滢赶紧制止他,“我没有受伤,不用再检查一遍了,真的……而且你的战友好像在等着你。”
她都刻意把脸涂黑了,但红晕还是溢了出来,黑红黑红的,洛滢感觉自己现在看起来一定非常朴实。
姜徵这才意识到政委和警卫员还在场,转头,看向他们。
政委梁爱国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儿来,掩饰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打起了官腔:
“既然是你的未婚妻来岛上找你了,那你就先忙家事,把未婚妻同志安置好。”
“我知道。”
姜徵回应了一声,就将大黄的狗绳放置在了政委梁爱国的手里,瞥了遛狗失败的警卫员李伟一眼,说:
“你帮我遛遛狗,你是领导,压得住它,记住!一定要牵好狗绳!”
音落,姜徵就转身拎起洛滢的行李,带着她离开了。
梁爱国牵着大黄的狗绳站在原地静默了许久,才朝着身边的警卫员问道:
“小李,我看起来很像弼马温吗?”
李伟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政委,弼马温是遛马的,不是遛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