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徵带着洛滢回家。
他帮她拎着行李走在前面,她则低着头跟在后面。
像是还没有从第一次见面就异常尴尬的情形中缓过劲儿来,洛滢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姜徵,更不好意思跟他说话。
因为姜徵比她想象中的要完美太多了。
他应该只比她大三岁,却已经成了一团之长。
而且长相、身高、气质都是顶配。
他长眉入鬓,一双狭长的眼睛,深邃又有神,鼻梁高挺,嘴唇薄厚适中,是放在哪个年代都能符合审美的帅哥,因为他帅得太客观了。
他的身高目测在一米八五以上,一米九以下,约莫是一米八八,吉利数字。
宽肩、窄腰、长腿……黄金比例,完美身材。
他的气质既有军人的霸气侧漏,也有书香门第的清隽矜贵。
洛滢记着,姜徵出身于一个大家族,姜家跟洛家一样,都是传承很久的世家,只不过洛家世代经商,姜家却是从政从军,祖上还是书香门第。
姜徵的爷爷奶奶就是当年为了国家和人民抛头颅洒热血的老革命,他的父母也都在部队工作。
当然,姜徵能成为一团之长,并没有靠家里的关系,靠得是他自己一次次涉险完成组织交代给他的任务,屡立奇功,实打实,不掺杂任何水分……
洛滢思绪飘飞得越来越远了,没有注意脚下,被地面上凸起的石头一绊,差点儿摔倒。
姜徵的后脑勺像是长了眼,及时来到洛滢的身边,扶住了她,无奈吐槽道:
“走路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喜欢盯着脚尖儿呢?”
闻声,洛滢惊讶地转头看向姜徵,“你见过我小时候?”
姜徵挑眉轻笑,“何止小时候?你在娘胎里还没有出生的时候,我也见过。”
洛滢发现,他笑起来的时候还有酒窝,为他增添了几分温润。
“我以为我们就见过那么一面。”
她的脸应该是又红了,但因为涂了黑,所以姜徵完全看不出来。
姜徵扶着洛滢的胳膊往前走,陷入回忆般开口道:“正式的见面确实就那么一面,非正式的见面倒是见过你两次,一次是你刚出生的时候,一次是在你妈妈的葬礼上。”
“我母亲的葬礼上,你来了?”
洛滢惊讶,活了两辈子,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嗯。”
姜徵眉心一蹙,似乎透过眼前的洛滢看见了年幼丧母,可怜又无助的小洛滢,他解释:
“一直想找机会跟你正式见一面来着,但你沉浸在悲伤中,我就没有打扰你。”
他还记得洛滢当时的样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双眼睛红肿得跟两颗桃子似的,小手还不停地去扒洛妤的棺材盖儿,试图将妈妈叫醒……
当时已经六岁的姜徵不敢去打扰洛滢,就默默地躲在一棵大树后面陪着她。
他担心她一个人待在墓园里会发生危险。
直到洛骏良终于意识到洛滢没有回家,来到洛妤的墓前把女儿接走,姜徵才离开。
当时也是个小孩儿的姜徵并不懂男女情爱,他只知道洛滢是他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将来会是他的妻子,作为她未来的丈夫,他有责任和义务守护着她。
后来生怕洛滢会不开心,会想不开,他每个月都会给洛滢寄东西或发电报,来确认洛滢还活得好好的。
洛滢愈发讶然,“所以在我妈妈墓碑旁留下一把伞的人是你?”
“怕你淋雨感冒。”姜徵解释了一声,又关切地问:“你应该没有淋雨感冒吧?”
“没有。”
洛滢摇摇头,报喜不报忧。
实际上,她被渣爹洛骏良从母亲洛妤的墓碑前带回家后,就发起了高烧。
烧得神志不清,胡言乱语。
渣爹洛骏良当时忙着要把任笑翠和洛雪接到家里,对洛滢不太上心。
幸好宗族长辈们记挂着外公洛珹这一脉唯一的传承人,给洛滢请来了中医大夫、西医大夫,甚至连道士和尚都请过来了。
“你看起来跟小时候长得不太一样了。”
姜徵转头将目光落在洛滢身上,观察了一会儿,一本正经的得出结论。
那肯定是不太一样了。
毕竟她精心乔装打扮了。
洛滢故意不把自己乔装的事告诉姜徵,侧眸问道:“我知道,黑了瘦了丑了,是不是有点儿失望?”
“没有。”姜徵摇摇头,神情突然变得严肃,漆黑的眸中似乎有隐藏的心疼:
“就是觉得你这些年肯定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
“……”
洛滢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漏跳了一拍,她稳了稳心神,好奇地问:
“你怎么那么笃定我是洛滢,是你的未婚妻?”
“因为味道。”
“味道?”
“我这个人,天生五感比较灵敏,尤其是嗅觉,我闻到你身上的味道跟你妈妈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当初洛家老爷子给咱俩订娃娃亲的时候,你妈妈怀着你,身上就是这个味儿。”
姜徵那双狭长又深邃的眸,仿佛有看透一切的灵敏和锐利,
“你应该是为了怀念你妈妈,用了跟她一样的香粉吧?”
“嗯。”
洛滢点头承认,因为她觉得自己身上的味道跟她妈妈身上的味道一样,就会有种她妈妈一直在她身边的感觉。
上一世,她一辈子身上都保持着跟她妈妈洛妤身上的味道一样。
这一世,她也不曾改变这个习惯。
只是没想到,姜徵竟然凭这个认定了她的身份。
两个人一边聊一边往前走,他们要去的地方是部队家属院。
姜徵告诉洛滢,他爷爷和他爸妈现在还在京市,但他奶奶带着他弟在共工岛,跟他住在一起。
不过他还跟洛滢说,如果洛滢不想跟其他人住在一起,等他们领了证,结了婚,他们小两口就搬出去住。
说话间,他们就已经走到了家门口。
洛滢还没来得及回答姜徵的话,就闻到一股喷香的家常饭菜味道从小院里飘了出来,同时还有祖孙俩的对话声:
“奶奶,这豆芽挺新鲜,从哪里买的?”
“我自己生的。”
“哎呀,那我得管这豆芽叫老叔啊!”
“……”
“我不敢吃了。”
“为什么?”
“豆芽是老叔,吃它感觉跟吃人似的,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