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株含苞待放的青莲,清丽得不像凡尘中人。
她有一张标准的瓜子脸,线条流畅柔和,下颌小巧精致,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温润通透。
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阳光下会泛起一层淡淡的莹光,仿佛月华凝于其上。
最让人过目不忘的,是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
那是一双标准的杏眼,眼型圆润,眼尾却微微上翘,带着一丝不经意的俏皮。
瞳仁是极深的墨色,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
当她安静时,眼中是山间清泉的澄澈与宁静;可一旦她动起心思来,那双眼睛便瞬间流光溢彩,仿佛有无数狡黠的星辰在其中闪烁、打转,泄露了她“古灵精怪”的本性。
长而卷翘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随着眼波轻轻颤动,投下淡淡的阴影,更添几分梦幻感。
她的眉毛是天然的远山黛,弯弯的,不用修饰就带着几分诗情画意。
鼻梁小巧而挺直,给那张秀气的脸庞增添了一丝英气与倔强。
唇形是完美的樱桃小口,唇色是天生的粉润,不点而朱。
嘴角天生就微微上扬,看起来总是在微笑,但你知道,那笑容背后可能藏着一个刚刚冒出来的、让人哭笑不得的鬼点子。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上好的绸缎,随意地披在肩后。
她从不规规矩矩地梳发,有时松松地编成一条麻花辫,辫梢却总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调皮地翘着;有时干脆用一根布条随意一束,发丝便如瀑布般散开,随着她的跑跳在空中划出灵动的弧线。
她身形纤细,带着少女特有的轻盈感,走起路来悄无声息,像一只准备随时扑蝶的猫。
整个人就像清晨荷叶上的一滴露珠,晶莹剔透,纯净无瑕,却又在那纯净之中,蕴含着随时会滚落、会折射出整个世界的活泼与灵动。
她就是这样一个矛盾又和谐的结合体——
既有仙女下凡的清冷脱俗,又有藏不住的、属于人间的狡黠与生机。
女孩的笑声,如银铃般在苍山的树梢间回荡。
她与猴群一同在枝叶间穿梭,身姿轻盈得像一只真正的灵猴。
自从学会了那奇特的“悬空飞行”——
一种将真气附着于脚下、短暂滞空的技巧后,她便彻底挣脱了重力的束缚,整个苍山都成了她的游乐场。
她追逐着一只顽皮的猴子,不知不觉间,已越过了熟悉的领地,来到了苍山的外围。
树木变得稀疏,视野豁然开朗。
山脚下,一个错落有致的村庄静静地卧在那里,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那是与她的世界截然不同的、属于“人”的烟火气息。
她停了下来,好奇地凝望着。
古代的大山外面,究竟是什么样子?
就在这份好奇心开始萌芽的瞬间,一阵尖锐的刺痛毫无征兆地贯穿了她的心脏。
画面在她脑海中闪回——
不是狼王府的温暖,而是更久远、更冰冷的记忆。
母亲因难产而逝去的苍白面容,一双陌生的手将她偷偷抱走,然后……是冰冷的、充满恶意的鬣狗的喘息,和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的、贪婪的绿眼睛。
那种被抛弃的、濒死的绝望,如同附骨之蛆,再次攫住了她。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刚才的愉悦荡然无存。
是的,要不是狼爸爸及时出现,她早就成了那群鬣狗的腹中餐。
山下的世界,有温暖的人间烟火,却也曾是她噩梦的起点。
就在她心神恍惚之际,一阵异样的声响打破了林间的宁静。
那是什么?!
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从林外闯了进来,像一头受伤的孤狼,硬撑着最后一口气,一头扎进了这片属于她的领地。
那是个少年。
他身披残破的战甲,每一道划痕都诉说着一场惨烈的战斗。
他手中紧握的长剑,剑身已卷刃,却依旧死死不放。
浑身上下,新旧交错的血痕触目惊心,将甲胄和底下的衣衫染成了深褐色。
脸上沾满了干涸的血丝与泥土,让人看不清他的容貌,但那紧抿的嘴唇和即使在昏迷边缘也未曾松垮的肩膀,透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不屈的傲骨。
尤其是他腰间那枚沾血的玉佩,在林间的微光下,依旧折射出温润而高贵的光泽——
此人身份,绝不简单。
二十一世纪的记忆瞬间被唤醒。
电视剧、短剧里,这种身负重伤、身份神秘的少年……救了,绝对不会错!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她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将自己完美地隐藏在树影之后。
少年跌跌撞撞地来到溪边,似乎是想用清澈的溪水洗去脸上的血污,或是想喝一口水。
他艰难地弯下腰,但身体早已到了极限。
只听“噗通”一声闷响,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直挺挺地瘫倒在地,彻底陷入了昏迷。
溪水潺潺,冲刷着他身侧的血迹,而他,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少女从树影中走出,再没有丝毫隐藏。
她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从空中飘落而下。
她的裙摆随之荡开一个优美的弧度,落地时,悄无声息,宛如仙子降临尘世。
她走到少年身边,缓缓蹲下。
清新的草木气息,瞬间冲淡了少年身上浓重的血腥味。
她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搭在他颈侧的动脉上。
片刻之后,一直紧绷的小脸终于舒展开来,露出了一个笃定的微笑。
“还有救!”
话音未落,她已站起身。
她没有丝毫犹豫,双臂穿过少年的背膝,一个用力,便将那比她高大许多的身躯稳稳地抱入怀中。
少年身上的战甲冰冷而坚硬,硌得她手臂生疼,但她仿佛没有察觉。
她抱着他,再次足尖点地。
这一次,不再是飘落,而是升起。
她抱着一个少年,身形却依旧轻盈,如一道青色的流光,瞬间掠过溪面,消失在苍山深处的密林之中。
只留下潺潺的溪水,和被冲刷得越来越淡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