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马车碾过北平城郊的碎石路，扬起阵阵尘土。沈万舟掀开车帘，望着远方天际线下隐约可见的雁门关轮廓，眉头紧锁。前方传来的探报称，北狄骑兵虽已撤回境外，但仍在边境游弋，随时可能再次突袭；而雁门关守军的粮草仅够维持三日，若不能及时补充，军心恐将动摇。
抵达北平府衙时，蓟辽总督李崇正焦躁地踱步。见沈万舟到来，他快步迎上：“沈行长，你可算来了！三十万两军饷至关重要，眼下北平城内的粮商却趁机囤积居奇，原本一石粮食五两白银，如今竟涨到十两，再拖下去，就算有军饷也买不到粮草！”
沈万舟心中一凛，“财富之眼” 即刻启动，快速梳理北平粮商的势力脉络：【北平最大的三家粮商分别是 “丰谷仓”“裕农号”“聚粮阁”，其中丰谷仓东家赵德发与靖远侯府有姻亲关系，此次囤积居奇正是他暗中牵头】。数据流进一步分析出解决方案：【丰谷仓的周转资金多存于裕丰钱庄，且近期有一笔五十万两的贷款即将到期，可通过银行施压裕丰钱庄收回贷款，迫使赵德发降价售粮】。
“李总督放心，粮草之事，我已有对策。” 沈万舟沉声说道，“烦请总督立刻下令，封锁北平城外的粮道，禁止粮食私运出城，防止粮商将粮食转移囤积；同时，我将亲自前往裕丰钱庄，迫使他们收回对丰谷仓的到期贷款。断了赵德发的资金链，他自然不敢再漫天要价。”
李崇连忙点头：“好！我这就调兵封锁粮道！沈行长，此事全靠你了！”
沈万舟随即带领护卫赶往裕丰钱庄。此时的裕丰钱庄因之前煽动百姓围堵皇家银行分号一事，已被官府责令整改，掌柜正焦头烂额。见沈万舟到来，他脸色瞬间惨白：“沈行长，不知今日到访有何贵干？”
“我来提醒贵庄，丰谷仓赵德发的五十万两贷款三日后便到期。” 沈万舟坐在主位上，语气冰冷，“据我所知，贵庄目前的准备金已不足以应对大额兑付，若到期无法收回这笔贷款，恐将面临挤兑风险。另外，赵德发囤积居奇，已触犯朝廷律法，若贵庄继续为其提供资金支持，便是同谋，届时朝廷追责，贵庄难逃干系。”
掌柜的额头渗出冷汗，他深知沈万舟所言非虚。裕丰钱庄经此前一事已声誉受损，若再卷入囤积居奇案，必遭灭顶之灾。权衡利弊后，他连忙拱手：“沈行长所言极是！属下即刻派人前往丰谷仓，催促赵德发归还贷款，绝不敢拖延！”
不出一日，赵德发便因资金链紧张，被迫将粮食价格降至原价。沈万舟趁机联合北平其他粮商，以合理价格收购了一百万石粮食，解了粮草采购的燃眉之急。李崇对沈万舟赞不绝口：“沈行长真乃奇才！仅凭一纸施压，便化解了囤积危机，比调兵遣将还要管用！”
二
粮草筹备完毕，运输却成了新的难题。从北平到雁门关的官道需经过黑风口，此处地势险要，正是上次陈煜勾结北狄劫掠军饷的地方。探报称，北狄已在黑风口埋伏了两百余名骑兵，企图再次劫粮。
“黑风口易守难攻，硬闯恐会损失惨重。” 张教头忧心忡忡地说道，“属下建议分兵护送，一队正面吸引敌军注意力，另一队绕道侧面突袭。”
沈万舟却摇了摇头：“北狄骑兵骁勇善战，分兵只会让我们陷入被动。我有一计，可引蛇出洞，将其一举歼灭。” 他召来漕帮在北平的分舵主，低声吩咐了几句。漕帮分舵主立刻领命，下去安排。
三日后，运输粮草的车队如期出发。与以往不同的是，车队中央的粮车看似满载粮食，实则内部藏满了东宫卫率与漕帮的精锐，而真正的粮草则由另一支小队，趁着夜色从密道运往雁门关。
北狄骑兵果然在黑风口设伏。当车队进入埋伏圈后，北狄首领一声令下，骑兵们挥舞着弯刀冲杀出来，很快便将车队包围。“把粮草留下，饶你们不死！” 北狄首领高声喝道。
就在此时，沈万舟从领头的马车中走出，冷笑一声：“你们想要的粮草，在这里！” 他抬手示意，粮车的车厢瞬间打开，隐藏在里面的士兵们一拥而上，与北狄骑兵展开激战。漕帮的水手们则利用随身携带的绳索、飞爪，灵活地攀爬上两侧的山崖，从高处向下投掷石块、箭矢，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北狄骑兵猝不及防，顿时陷入混乱。张教头手持长戟，一马当先，斩杀了数名北狄士兵。沈万舟站在高处，凭借 “财富之眼” 精准锁定北狄首领的位置，高声喊道：“张教头，左侧那人便是首领，拿下他！”
张教头闻言，立刻策马冲去。北狄首领见势不妙，想要逃跑，却被张教头一戟挑落马下，当场被擒。剩余的北狄骑兵见首领被俘，斗志全无，纷纷溃散逃窜，大部分被士兵们斩杀或俘虏。
这场战斗大获全胜，不仅成功保护了粮草车队，还生擒了北狄首领。当沈万舟将捷报传回北平，李崇大喜过望，立刻奏请朝廷为沈万舟请功。而真正的粮草小队，也顺利抵达雁门关，解了守军的燃眉之急。
三
然而，沈万舟心中却存有疑虑。北狄如何能精准掌握粮草运输的时间与路线？此次行动极为隐秘，除了银行核心成员、李崇及其心腹，便只有北平分号的几名管事知晓。他断定，分号内部必有内奸。
返回北平后，沈万舟立刻召集北平分号的所有管事，召开紧急会议。他故意在会上放出假消息：“为应对北狄可能的再次突袭，朝廷决定增拨二十万两军饷，明日由东宫卫率护送，从城西官道运往雁门关。”
散会后，沈万舟吩咐张教头：“密切监视所有管事的行踪，尤其是吴启山，他曾有泄密前科，务必重点盯防。若有人与外界接触，立刻汇报。”
果不其然，当晚便有护卫来报，吴启山悄悄离开了分号，前往城郊的一座破庙与一名神秘人会面。沈万舟当即带领护卫赶往破庙，将两人当场抓获。经审讯得知，神秘人是靖远侯府的家仆，吴启山因不满被降职，暗中投靠了靖远侯府，此次便是受靖远侯指使，泄露粮草运输路线给北狄。
“吴启山，我念你戴罪立功，给你机会，你却不知悔改，勾结逆党，背叛银行！” 沈万舟怒不可遏，“将他与那名家仆一同交由李总督审讯，按通敌叛国罪论处！”
吴启山瘫倒在地，悔恨交加，却已无力回天。肃清内奸后，北平分号的运转更加顺畅。沈万舟趁机扩大北平分号的军需业务，与蓟辽总督府签订了长期军饷汇兑协议，约定银行负责边境所有军饷的存储、汇兑与垫付，朝廷则给予银行一定的税收减免。这一协议的签订，让北平分号的地位彻底稳固，成为皇家银行在北方的重要据点。
四
处理完北平的事务，沈万舟准备返回总行。临行前，李崇特意为他举办了饯行宴。宴会上，李崇递给沈万舟一份密报：“沈行长，这是金狼卫传来的消息，北狄可汗因首领被俘、劫粮失败，大怒之下，已调集十万大军，准备大举进攻雁门关。朝廷已下令各地驻军驰援，后续的军饷、粮草需求会急剧增加，皇家银行的担子，怕是更重了。”
沈万舟接过密报，神色凝重。北狄十万大军来势汹汹，边境战事一触即发，这不仅是对大胤军队的考验，更是对皇家银行资金调度能力的终极挑战。若不能及时保障军需供应，后果不堪设想。
“李总督放心，皇家银行定会全力以赴，做好军需保障工作。” 沈万舟站起身，语气坚定，“我即刻返回总行，协调全国分号的资金，优先支援边境；同时，启动‘战时金融预案’，增发专项军需银票，确保军饷、粮草的资金供应源源不断。”
饯行宴结束后，沈万舟连夜登上返回京城的马车。车轮滚滚，夜色深沉，他望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心中思绪万千。从银行筹建到分号拓展，从应对陈党余孽到化解边境危机，他经历了无数挑战，也取得了显著的成就。但此次北狄十万大军压境，无疑是他面临的最大考验。
他取出全国舆图，在马车上借着微弱的灯光，开始规划资金调度方案：【总行准备金留存一百万两，其余全部调拨至北平分号；江宁分号暂停漕运贷款业务，将五十万两资金支援北平；太原分号从晋商新盟募集三十万两，加急运往边境】。同时，他还在思考如何通过金融手段稳定后方经济，避免因战事引发物价飞涨、货币贬值。
次日清晨，马车抵达京城。沈万舟来不及休息，立刻赶往总行召开紧急会议。苏廉、王文书等核心管事早已等候在议事堂内。沈万舟将边境的情况与自己的部署方案一一说明，众人听后，神色均十分严肃。
“总办大人，增发专项军需银票需陛下批准，臣这就前往东宫，恳请太子殿下奏请陛下。” 王文书主动请缨。
“苏司库，你负责协调各分号的资金调度，务必在三日内将所需资金全部调拨至北平分号，不得延误。” 沈万舟吩咐道。
“属下明白！” 苏廉躬身领命。
会议结束后，众人各司其职，总行内一片忙碌。沈万舟独自来到正殿，望着 “大胤皇家联合储备银行” 的鎏金匾额，心中暗下决心。这场边境之战，不仅关乎王朝的安危，更关乎皇家银行的未来。他必须统筹全局，精准调度，以金融之力支撑起边境的防御，守护这来之不易的金融新局。
就在此时，东宫卫率统领再次传来急报：“沈行长，太子殿下有请！北狄大军已抵达雁门关下，发起了第一次进攻，守军伤亡惨重，急需大量军饷用于救治伤员、补充军备！”
沈万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握紧手中的黄金印章，转身向外走去。一场关乎王朝命运与银行声誉的生死之战，已然打响。他知道，前方的道路充满荆棘，但他无所畏惧。凭借着 “财富之眼” 的智慧、团队的协作以及对国家的忠诚，他定能化解这场危机，让皇家银行成为支撑大胤王朝渡过难关的坚实支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