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晨雾尚未散尽，皇家银行总行的议事堂内已坐满核心管事。沈万舟身着二品绯色官袍，将一份标注详尽的全国舆图铺在长案中央，指尖落在北平、太原、江宁三座城池的位置上：“分号拓展是银行立足全国的关键，北平毗邻边境，需承接军需汇兑业务；太原掌控晋商贸易枢纽，关乎北方货物流通；江宁辐射江南富庶之地，是粮盐漕运的金融核心。今日划分任务，务必在三月内完成北平、太原分号的试营业。”
话音刚落，负责北平分号筹备的吴启山便面露难色，起身拱手：“总办大人，属下昨日收到北平密报，当地最大的‘裕丰钱庄’联合城中三大家族，散布‘皇家银行强征民财’的谣言，还垄断了城中优质的商铺房源，我们选定的两处地址都被他们以高价抢租，筹备陷入停滞。”
负责太原分号的周显也随之附和：“太原的晋商票号向来抱团，他们私下约定不与皇家银行合作，甚至威胁本地商户，若敢在我行存款贷款，便断绝所有贸易往来。目前仅募集到十万两启动资金，远不足分号运营所需。”
议事堂内的气氛瞬间凝重。沈万舟眉头微蹙，“财富之眼” 随即启动，眼前浮现出两地的势力图谱：【北平裕丰钱庄背后是靖远侯府，靖远侯常年负责边境军需采买，担心银行介入影响其利益输送；太原晋商票号以 “恒记票号” 为首，东家与前陈党成员有姻亲关系，对朝廷新政心存抵触】。数据流快速分析后，一份破局方案逐渐成型。
“吴启山，你即刻返回北平，携带这份‘军需专项合作书’面见蓟辽总督。” 沈万舟取出一份文书递给吴启山，“陛下已批准银行承接边境军饷汇兑，你告知总督，我行可提供低于裕丰钱庄三成的汇兑利率，还能提前垫付拖欠的军饷，以此换取总督出面协调商铺房源，并压制靖远侯府的阻挠。”
转而看向周显，他递上另一份方案：“晋商重利，你带上银行的‘联号互保’章程，拜访太原最大的盐商王氏。王氏近年想拓展江南盐运业务，却因缺乏资金受阻，我们可提供五十万两低息贷款，条件是他联合支持皇家银行的晋商，组建新的贸易联盟，打破票号垄断。”
部署完毕，沈万舟补充道：“江宁分号暂由我亲自筹备，江南票号势力盘根错节，需谨慎应对。苏廉留守总行，负责资金调度与人才选拔；张教头抽调二十名精锐护卫，分赴北平、太原，确保筹备人员安全。”
二
三日后，沈万舟抵达江宁。这座江南名城河道纵横，漕运繁忙，街头随处可见各类票号、钱庄的招牌，其中 “汇源票号” 的鎏金招牌最为醒目 —— 这是江南票号的龙头，东家钱世昌与江宁知府是八拜之交，势力根深蒂固。
沈万舟刚入住客栈，便收到钱世昌的 “贺帖”，实则是一份挑衅：“久闻沈行长少年英才，然江南金融自有章法，若强行插足，恐伤了两地和气。明日巳时，寒舍备薄酒，愿与行长共商‘江南金融界的规矩’。”
“这是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啊。” 随行的王文书看着贺帖，忧心忡忡。沈万舟却淡然一笑：“正好借这个机会，摸清江南票号的底细。你去准备一份江南商户的欠款名录，尤其是与汇源票号有借贷往来的，明日随我赴宴。”
次日，钱府内张灯结彩，实则暗藏杀机。江南十余家票号的东家齐聚一堂，个个面色倨傲。钱世昌端坐主位，见沈万舟进来，假意起身迎接：“沈行长远道而来，老夫有失远迎。只是不知行长今日带的是诚意，还是朝廷的威压？”
“钱东家说笑了，我带的是共赢之策。” 沈万舟从容落座，将一份名录放在桌上，“据我所知，汇源票号目前有三百万两贷款逾期未收回，其中江南漕帮的一百万两已拖欠半年，若再无法收回，恐影响票号兑付。而皇家银行可提供‘不良贷款承接’服务，以八折价格收购这些逾期债权，帮汇源票号盘活资金。”
钱世昌脸色微变，他没想到沈万舟竟对汇源票号的底细了如指掌。沈万舟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我行还计划推出‘漕运专项银票’，解决漕运中现银转运不便的难题。若各位东家愿意入股江宁分号，可共享漕运金融的红利，这比死守着旧规矩，眼睁睁看着资金沉淀要好得多。”
一名票号东家忍不住问道：“沈行长所言的漕运专项银票，如何保证安全？江南漕帮成分复杂，恐难管控。”
“这一点我已有安排。” 沈万舟笑道，“昨日我已见过漕帮总舵主，他同意由漕帮负责银票在漕船上的安保，银行则为漕帮提供二十万两贷款，用于修缮漕船、救济帮众。有漕帮助力，银票流通自然无虞。”
钱世昌沉默良久，心中权衡利弊。汇源票号的逾期贷款确实是心腹大患，而漕运金融的红利又极具诱惑力。最终，他起身拱手：“沈行长果然深谋远虑，老夫愿代表汇源票号，入股江宁分号五十万两，全力支持漕运专项银票的推行。”
有了钱世昌的带头，其他票号东家也纷纷表态入股。沈万舟凭借精准的情报与互利的策略，兵不血刃地化解了江南票号的抵制，为江宁分号的筹备扫清了最大障碍。
三
与此同时，北平分号的筹备也迎来转机。吴启山按沈万舟的指令，成功与蓟辽总督达成合作。总督不仅出面协调，将靖远侯府名下的一处临街商铺划拨给银行作为分号地址，还下令禁止裕丰钱庄干涉军需汇兑业务。
然而，就在北平分号即将装修完工时，突发变故。裕丰钱庄的掌柜竟煽动数十名百姓，以 “银行抢占民房” 为由围堵分号，声称若不归还商铺，便要上报朝廷 “苛待百姓”。吴启山多次解释商铺是官府划拨，却无济于事，只得紧急向沈万舟求援。
沈万舟收到消息时，正与江宁知府商议分号注册事宜。他当机立断，将江宁的事务托付给王文书，连夜启程赶往北平。抵达北平分号时，只见百姓们举着标语围在门口，裕丰钱庄的掌柜躲在人群后煽风点火。
“大家静一静！” 沈万舟登上分号门前的高台，声音洪亮，“我是皇家银行行长沈万舟，今日之事，我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他示意护卫拿出官府的划拨文书，当众宣读，并展示靖远侯府此前高价抢租商铺的证据，“这处商铺本是官产，靖远侯府为阻挠银行设立，恶意抬价抢租，如今官府物归原主，何来‘抢占民房’之说？”
百姓们闻言，议论纷纷。沈万舟趁热打铁：“为弥补大家被误导的损失，凡今日到场的百姓，均可在北平分号开业后，享受一次免费的旧钞兑换服务，存款利率上浮一成。若有人能指证是谁煽动大家围堵分号，我行另有重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名百姓当即站出来，指认了裕丰钱庄的掌柜。掌柜见势不妙，转身想跑，却被张教头早已安排好的护卫擒获。沈万舟下令将其交由官府审讯，追究其造谣煽动之罪。围堵的百姓见状，纷纷散去，北平分号的危机顺利化解。
处理完北平的事务，沈万舟马不停蹄地赶往太原。此时的太原，周显已成功联合盐商王氏，组建了 “晋商新盟”，吸纳了二十余家商户入股，启动资金已筹集到八十万两。但新的问题出现了：分号缺乏精通晋商贸易的账房先生，现有人员对当地的贸易规则与货币习惯不熟悉，业务推进缓慢。
“这好办。” 沈万舟笑道，“我们设立‘晋商金融学堂’，从晋商子弟中选拔聪慧可靠之人，由总行的资深账房授课，教授银行的业务流程与核算方法。这样既能解决人才短缺的问题，又能让晋商子弟融入银行体系，增强他们对银行的认同感。”
周显茅塞顿开：“总办大人高见！属下这就着手筹备学堂，争取早日培养出合格的人才。”
四
一个月后，北平、太原分号同时试营业。北平分号开业首日，便承接了五十万两军饷的汇兑业务，受到蓟辽总督的高度赞赏；太原分号凭借 “晋商新盟” 的支持，吸收存款六十万两，发放盐运贷款四十万两，业务火爆。江宁分号的筹备也进入尾声，漕运专项银票的设计已完成，正交由工部批量印制。
沈万舟返回总行时，苏廉递上一份喜报：“总办大人，截至目前，总行与两处试营业分号的总存款已达五百万两，发放贷款三百万两，其中军需、盐运、漕运等核心业务的占比达到六成，银行的盈利已初步显现。”
“很好。” 沈万舟点点头，心中却并未松懈，“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北平分号的军需业务，需密切关注边境局势，北狄近期蠢蠢欲动，恐影响军饷兑付；太原的晋商新盟虽已成型，但旧票号的抵触情绪仍在，需防范他们暗中破坏；江宁的漕运专项银票推行后，要加强与漕帮的协作，避免出现银票伪造或失窃的情况。”
话音刚落，东宫卫率统领匆匆赶来，递上一份密报：“沈行长，太子殿下急召！北狄骑兵突袭雁门关，劫掠了一批运往北平的军粮，蓟辽总督请求银行提前垫付三十万两军饷，用于紧急采购粮草，稳定军心。”
沈万舟心中一沉，北狄的突袭来得正是时候，显然是想破坏银行的军需业务。他立刻召集苏廉、张教头等人商议：“三十万两军饷必须尽快垫付，但需派专人前往北平监督资金使用，确保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张教头，你挑选十名精锐护卫，随我一同前往北平，一方面协助总督采购粮草，另一方面防范北狄或陈党余孽趁机作乱。”
“属下领命！” 张教头躬身应道。
沈万舟看着桌上的全国舆图，指尖再次落在北平的位置上。分号拓展的征程刚迈出第一步，便遭遇了边境战事的考验。这不仅是对银行资金调度能力的挑战，更是对他统筹全局、应对突发危机的考验。
夜色渐深，总行的灯火依旧通明。沈万舟伏案书写着北平之行的部署方案，笔尖划过纸张，留下坚定的字迹。他知道，金融版图的扩张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前方还会有更多的阻碍与危机，但他已做好了准备。
无论是地方势力的抵制，还是外部势力的侵扰，他都将以精准的金融策略为刃，以朝廷与百姓的支持为盾，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开辟出属于大胤皇家联合储备银行的广阔天地。
次日清晨，沈万舟率领护卫，登上了前往北平的马车。车轮滚滚，驶向边境的方向，也驶向了银行发展的新征程。他的心中燃烧着斗志，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一场关乎边境安危与银行声誉的硬仗，即将打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