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
凌霜照例完成了晨间锻炼,汗水浸湿了单薄的衣衫,但气息却比以往更加绵长平稳。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那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流,在运动后似乎更加活泼了些。
凌远山已经起来,正蹲在灶膛前烧火做早饭。简单的玉米糊糊,热了昨晚剩下的咸菜。吃饭时,凌霜放下碗,开口道:“姥爷,姥姥,一会儿我想进山转转,看看能不能再找点蘑菇、木耳什么的。”
凌远山抬起头,眉头微蹙:“你一个人?霜儿,山里不比院子。”
“我知道。”凌霜语气平静却坚决,“我就沿着上次跟您走过的那条路,只在近山外围转转,绝不往里走。”
凌远山看着外孙女沉静的眼神,知道她主意已定。这丫头自从那次变故后,变得极有主见。他叹了口气,叮嘱道:“千万小心!只在咱们走过的那片地方活动,太阳到头顶前就回来!”
“听见了。”凌霜点头。
姥姥也担忧地看着她:“丫头,找不到东西不打紧,早点回家。”
“嗯,姥姥放心。”
吃完饭,凌远山找出旧背篓,用菜叶包了两个玉米菜饼子塞进去,又把家里那把有点锈但还算锋利的砍刀递给她:“带上,防身,也能开路。”
凌霜接过,将砍刀别在背篓外侧,又检查了一下后腰别的硬木短棍和口袋里几块打磨过的薄石片。
告别了两位老人,她背起背篓,踏着晨露走向山林。
清晨的山林空气清新,鸟鸣清脆。凌霜沿着记忆中的路径前行,脚步轻悄无声,眼睛和耳朵敏锐地观察着四周。
随着逐渐深入,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她身体里弥漫开来。
那种在家里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弱暖流,此刻竟变得清晰而活跃。行走在林间,仿佛周身的毛孔都在自发呼吸着某种让她舒适的气息。
她停下脚步,闭眼尝试引导那股暖流。意念所至,暖流听话地流向指尖。她用指尖轻轻触碰身旁一棵桦树的树皮。
瞬间,一种模糊的、带着疲惫和干渴的意念隐约传来。
她收回手,心中微震。这能力果然还在,虽然微弱,却真实不虚。
继续前行,她开始尝试将那种奇异的感应扩散出去,像无形的触角探查四周。
起初范围极小,只能感知身边几步。但很快,随着心念集中,那感应似乎能扩散得更远些,虽然依旧模糊。
来到一片松树林,她记得上次和姥爷在这里采过松菇。
目光扫过地面厚厚的松针,肉眼看去并无特别。但当她的感应小心翼翼延伸过去时,
几处微弱的、带着“阴湿”和菌类特有活力的反馈,从松针下层传来!
不是靠眼睛,而是靠感觉!
凌霜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用砍刀拨开松针。果然,几簇饱满新鲜的松菇露了出来!
她小心采下。接着,依靠那微弱感应,又在不远处发现另外两小丛,甚至还有一小片黑木耳!
背篓底层很快铺上了一层收获。
她开始有意识地走向那些在她感应中生命力相对旺盛的植株附近。
在一处背风向阳的小坡下,一丛灌木引起了她的注意。在她感知中,这丛灌木生命力明显强于周围,还隐隐散发一种独特的辛香气息。
叶片狭长,结着绿豆大小的青绿果子。她不认识,但觉得可能有些价值,便小心折了几根带果枝条,用树叶包好放进背篓。
日头渐高。背篓里已有大半的松菇、木耳和那不知名枝条。
但她还想做个尝试。
找到一处隐蔽岩壁下,这里生长着一些喜阴的蕨类,状态蔫黄。
凌霜蹲下身,将手掌轻贴在一株蕨类根部的泥土上。她闭上眼,集中全部精神,努力调动丹田里那丝微弱的暖流,极其缓慢地试图传递过去。
过程艰难,额头很快见汗,脸色发白。
就在她几乎力竭时,那株蔫黄的蕨类,最顶端一片卷曲的嫩叶,似乎极其轻微地舒展了一丝丝?颜色也仿佛鲜亮了一丁点?
变化细微如错觉。
但凌霜紧绷的精神捕捉到了!就在能量接触的瞬间,那植物传来的渴求与愉悦的反馈,一闪即逝,却无比清晰!
成功了!
她收回手,大口喘气,靠坐在岩壁上,虽疲惫,眼底光芒却比林间漏下的阳光更亮。
这一趟,值了!
休息片刻,吃了菜饼子喝了水,恢复些体力后,她开始返程。
脚步轻快,背篓沉甸甸的。
远远看到山脚下自家院落轮廓时,她嘴角微扬。
看到凌霜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出现在院门口,两位老人悬了一整天的心这才落了地。
凌远山连忙上前接过背篓,入手一沉。掀开上面盖着的宽大叶片,露出底下挤得满满当当、品相极佳的松菇和黑木耳,老人脸上不由露出欣慰的笑容:“看来我们丫头不光胆大,运气也是顶好的!瞧瞧这蘑菇,多水灵!”
凌霜接过姥姥递来的布巾擦了擦汗,道:“山里还有不少,我明天再去采些回来。”
“好,好,但千万别贪多,安全第一。”姥姥一边说,一边搬来小板凳,开始仔细地拣选蘑菇,去除根部的泥土和杂质。这些山货晒干了,冬天就是难得的美味,也能悄悄换点零用。
凌远山转身从厨房端出温在锅里的晚饭,依旧是玉米糊糊和咸菜,但今天因为凌霜的收获,气氛明显松快了许多。“丫头,累坏了吧?快洗洗吃饭。”
凌霜确实饿了,快速洗漱后,就着咸菜喝了两大碗糊糊,身上暖烘烘的。回到自己小屋躺下时,身体的疲惫感传来,但精神却异常满足和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