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瑾瑜痛苦得掩面而泣:“姨母,您当真不顾及我们多年的母女情分了吗?”
秋瑾不屑的瞥了她一眼,根本不想搭她话茬。
秦良桦瞪了她一眼,敢怒不敢言,他根本不敢跟秋瑾撕破脸皮,说到底他能当上这京官还是靠着岳丈的面子,他如何敢跟秋瑾叫板。
下人忙忙碌碌,很快把叶瑾瑜的贴身衣物拿出来。
秋瑾用帕子掩了掩鼻子:“你穿过的贴身衣物就拿走吧,赏给下人我都怕她们得上什么脏病,可惜了这云锦的料子。”
叶瑾瑜闻言脸色惨白,眼泪大滴大滴的坠落。
不知情的人,恐怕还以为是什么大户人家欺负良家少女的戏码。
温辞玉护在叶瑾瑜身前,皱紧眉头:“秦夫人,您没必要这么赶尽杀绝吧,瑾瑜她毕竟拿您当亲生母亲般侍奉多年。”
秦偏梧就静静地站在母亲身后,看着这场滑稽的闹剧。
温辞玉看着她,语气有点软下来:“终究是我对不住你,日后若有用到在下的时候,温某绝不推辞。”
他顿了一顿:“只是我今日的决定,绝不会更改。”
他结实的臂膀把叶瑾瑜挡住,想为她遮风挡雨:“瑾瑜是我朝思暮想希望娶进门的妻子,我此生只想与她共白头。”
秦偏梧淡淡开口,没带什么感情:“你们离我远点就是。”
温辞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牵着叶瑾瑜,头也不回的走了。
秦良桦一言难尽的看了眼妻女,咬咬牙追了出去。
“瑾瑜!辞玉!”
叶瑾瑜缓缓止步,含着泪:“姨夫。”
“今日之事让您为难了,您回去后姨母定会发脾气的。”
她的泪光看得秦良桦于心不忍:“孩子,这哪能怪你,男女之情本就不受理智控制,更何况郎有情妾有意她又何苦棒打鸳鸯。”
说着,他快步靠近叶瑾瑜,低声说道:“莫怕,晚些我叫人送些银票过去,你手里有钱也才好有底气。”
叶瑾瑜点点头,眼底也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孺慕之情:“好,我都听您的。”
温辞玉和叶瑾瑜刚出秦府大门,门内就出来几个下人,‘噗通’几声就把手里的东西扔了出去,然后头也不回的关上门。
看着地上一堆自己的小衣、褻裤等,叶瑾瑜脸红得都似滴血,羞愤的几乎当场晕厥。
温辞玉心疼得揽住她的肩:“她们未免欺人太甚,竟不顾多年的情分。”
“什么奇珍异宝温府没有?日后我叫人给你置办更好的。”
叶瑾瑜摇摇头,不再出声,跟着他上了温府的马车。
前厅内。
秋瑾心疼地抱着秦偏梧,泣不成声。
“梧儿,都怪母亲,是我识人不清,给你订下这昏了头的亲事,还让那白眼狼登堂入室羞辱你,都是母亲的错……”
母亲不是那种柔弱的妇人,一向要强,很少在秦偏梧面前哭泣,见母亲如此,当女儿的心都要碎了。
秦偏梧握紧母亲的手,给予她阵阵温暖。
比起温辞玉,母亲更多的是被叶瑾瑜伤到了,哪怕是个阿猫阿狗,养了十来年也有感情了,更何况是个人呢。
她到底是真心疼过叶瑾瑜的。
“母亲,此事与你无关,莫要什么错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只是有些人,甚至连蛇鼠之流都不如,生生反咬一口喂养自己的人。”
秋瑾擦擦眼泪,女儿说得对,再难过事情也发生了,不想那劳什子事了。
秦良桦冷着脸走进来。
看着如此不识大体的妻子,他冷哼一声,甩着衣袖回了书房。
望着父亲的背影,秦偏梧沉下脸,若有所思。
对毫无察觉的母亲开口询问:
“母亲,您不觉得父亲他今日种种行为很奇怪吗?”
秋瑾没反应过来,随口接道:“许是怕得罪温家吧……”语气越说越没底气,她刚才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现在才后知后觉。
秦偏梧眼神冰冷。
他这个父亲,没什么出息,小门小户出身,穷尽半辈子也没做出什么成绩,唯一说得出口的就是命好,攀上秋家这棵大树,做了乘龙快婿,靠着岳丈扶持才走到今日。
即便官场混迹那么久了,依然改不掉那些陋习。
但她总觉得,今日之事不像面上这么简单。
“母亲,父亲他平时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就算是顾及温家,但温家再厉害也比不上外祖家,他为了一个叶瑾瑜,连自己亲生女儿都不顾,这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她继续旁敲侧击。
秋瑾也察觉到夫君的反常,平日里夫君对女儿一向严厉,自称是严父,但对叶瑾瑜却很慈爱。
一开始她以为是夫君看在她的面子上多照顾好友女儿。
秋瑾神情愈发严肃。
秦偏梧认真的看着母亲:“母亲,日后您多留心一下父亲。”
秋瑾早已和秦良桦分房多年,二人早已貌合神离,中年夫妻大抵如此,但这些话她没法对未出阁的女儿讲。
“尤其是银钱之事,多留心些总没坏处。”
秦偏梧欲言又止,她也不愿这样想自己的父亲,但自己敬仰多年的父亲并不是不会疼爱小辈,只是这份心不用在她身上,这怎么能不令她心寒。
秋瑾则被转移了注意力,中年夫妻,感情是最不要紧的,要紧的是家产。
两人刚成婚时也曾过着相敬如宾的日子,秦良桦长得风流倜傥,不然也不能哄着秋家大小姐下嫁于他。
但这份感情早在多年的争吵中消失殆尽,磨得她心力交瘁,索性就放手,专注于培养两个孩子。
这也是秋瑾成婚多年膝下只有秦偏梧一个女儿的原因。
偌大的秦府基本都是靠着秋瑾的嫁妆支撑,至于秦良桦的那点俸禄,她根本不过问。
如今被女儿提了醒,她也觉得应该上上心。
只是秦府家大业大,名下光繁华地段的铺子就有数十个,良田更是不计其数。
每月递上来的账本都厚得吓人,秋瑾大差不差就过去了。
这一时间要查账,想想都令人头痛。
但此事不宜耽搁,越早理完越好。
“管家。”秋瑾厉声喊人。
“明日让各个铺子的管事来找我,另外你再去雇佣些老练的账房先生,记得多雇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