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旁边无动于衷的秦父,秦母更是气结:“老爷,您说句话啊,您忍心看我们的梧儿这么被人糟践?”
秦父尴尬一笑,咳了一声:“秋瑾,依我看强扭的瓜不甜,眼前这两个孩子也是真心相爱的,我们何不成全了他们。”
秋瑾震惊,没想到秦父竟然胳膊肘往外拐,不向着自家人。
“秦良桦!那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女儿被人欺负到府里来了,你还不替她出头?”
秦良桦一噎,许是在小辈面前被下了面子,恼羞成怒:“”放肆!谁允许你这么喊我的?你是一家之主还是我是?”
秋瑾差点被气的晕了过去:“你身为人父不为女儿做主,还反过来指责我。”
秦良桦面上挂不住,冷哼一声:“辞玉无意于梧儿,还不如成就一番佳话。”
“况且瑾瑜养在膝下这么久了,也算是我秦府半个女儿,又不是外人,嫁与辞玉有何不好?”
话音刚落,他又看向温辞玉和叶瑾瑜:“你们也不要有太大压力,梧儿善解人意,相信她也会祝福你们的。”
秋瑾顿时感觉天旋地转,不明白自家老爷这是怎么了。
看见母亲被三人气到,秦偏梧再也站不住,扶着桔梗快步走向前厅。
“母亲。”
秦偏梧无视其他几人,皱着眉走到秋瑾身边,奉上一盏茶,抚着母亲的背顺气:
“母亲,莫要为不相干的人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当。”
秋瑾咽下茶,胃里一暖,才觉得好受些,看向如此镇定的女儿。又泪水涟涟:“我苦命的儿,你刚刚死里逃生,却又被人上门欺负。”
温辞玉看到秦偏梧好好的站在这里,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也没察觉的庆幸:“偏梧,我就知道你会平安回来。”
秦偏梧瞥了眼这个假惺惺的男人,开口嘲讽:“托温公子的福,不过小女提醒一句,你我非亲非故,莫要叫的这么亲密,免得毁了自身清誉。”
温辞玉被噎,也不恼:“秦姑娘,对不住了,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我是真心爱慕瑾瑜,希望你能原谅我的选择。”
秦偏梧平静的看着这个和自己恩爱八年的男人,明白他说的不止现在的选择,还有昨天在寺里的选择。
心脏似乎已经习惯了一波一波的刺痛,现在反而有些麻木。
她毫无波澜的开口讥讽:“温公子说笑了,一个见异思迁、刻薄寡恩的男人,白送我也不想要,不过还希望你能明白—”
秦偏梧话锋一转:“是我与你退的婚,就算没有昨天之事,我也不愿嫁你。”
温辞玉错愣地看着她,这样的反应显然不在他的设想内。
他以为她会哭、会吵,会哭喊着质问他。
年少时的秦偏梧高傲、率真。
他甚至都做好了扯一番皮的准备,但她没有。
她就站在那里,平静的看着他,眼底连一丝失望也没有,似乎早就知道这样的结果。
这样的反应令他心里不安,难道秦偏梧也回来了?
想到这里,温辞玉内心一紧,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眼底带着震惊。
察觉到两人间的气氛微妙,这不是叶瑾瑜预料的范围,按理说秦偏梧应该崩溃的质问,温辞玉更加厌恶她啊。
叶瑾瑜走上前,横在二人中间,眼睑哭得通红:“偏梧,对不起,你打我骂我吧,千万不要怪辞玉。”
“可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我没有姐姐,一直都拿你当我的亲人对待,可辞玉他昨晚一直舍不得我离开,就连做梦都在喊着我的名字,我实在不忍心啊……”
“可不可以不要让这件事影响我们的感情,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我们一直当最好的姐妹……”
秦偏梧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如同看一个跳梁小丑一般。
叶瑾瑜一滞,突然有点演不下去了。
她索性闭嘴,扮起一副可怜样,眼中含泪地看着秦良桦。
见状,秦良桦一拍桌子,怒道:“秦偏梧,你怎的这么没有同情心,为父平时就是这样教导你的吗!”
“瑾瑜刚刚死里逃生,又和辞玉情投意合,你何不成全他们?”
秋瑾本来就强忍着怒火,听见夫君如此有失偏颇:
“梧儿也是刚捡了一条命回来,你身为她父亲,从昨天到现在,有过问一句吗?”
“不仅如此,你还不帮她主持公道,任由她伤被人凌辱践踏。”
“管家!”秋瑾大声喊道。
王管家快步走来,低眉顺眼:“夫人。”
秋瑾盯着叶瑾瑜,神色失望:“我们秦府庙小,容不下她这尊大佛。”
“既然叶姑娘攀上温府高枝了,想来也不会在我们这里蹭吃蹭喝。”
“秦府没有多余的地方给非亲非故的白眼狼居住,把她的房间腾出来,着人盯紧,一件属于秦府的东西都不许带走!”
这些年,她视叶瑾瑜为亲女。
珊瑚琉璃盏、流苏天蚕丝巾、鸾凤和鸣玉簪……偏梧有的,她同样有,吃穿用度更是和大家嫡女无不同。
她还想着,等偏梧嫁给温辞玉后,她再给叶瑾瑜物色一个好人家,免得她柔柔弱弱的被婆母欺负。
等她百年之后姐妹二人还能相互帮衬。
现在看来,呵,她秋瑾真是养了个好白眼狼,寻常人家看不上,给自己找了个好归宿。
“是。”王管家诺了一声,招呼几个丫鬟小厮前往后院。
这下秦良桦坐不住了,拍案而起:“你这是干什么!”
“送人的东西哪有往回要的道理,再者瑾瑜一介女流,你这样赶她出府,她的名声要是不要!不许去!”
秦良桦呵斥着几个下人,管家带着几个下人老老实实的应着,脚下却很麻利,一溜烟儿地前往后院。
开玩笑,老爷就是个花架子,这府里上下都是夫人说了算的。
秦良桦老脸上挂不住,扭头等着秋瑾。
秋瑾盯着他,怒极反笑:“老爷不要忘了,这偌大的秦府靠谁支撑着,不然凭你那点俸禄,怕是连请下人的银子都给不起。”
秦良桦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不敢反驳,一个秋瑾都够他喝一壶的,更别说她背后的秋家了。
秋瑾带着讽刺的笑意吩咐:“动作麻利些,人家叶姑娘已经迫不及待要被抬进温府了。”
叶瑾瑜被说得脸色惨白,奔者为妾聘为妻,秋瑾这是明晃晃的告诉她,不管温府同不同意她进门,她这些年积累的贤淑名声是别想要了。
叶瑾瑜彷徨无措,这怎么行,不能从秦府出嫁,凭她的家世,如何能嫁进温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