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偏梧和密友林桑眠,跟几个贵女凑在一起说说笑笑。
林中赏花,闲谈对诗,好不热闹。
“偏梧。”
其中一个贵女眼尖,努努嘴示意秦偏梧,看见了角落里无人理睬的叶瑾瑜。
叶瑾瑜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局促不安,试图和旁边人搭话,但其他人却对她嗤之以鼻,根本不理她。
几位贵女都看不上她,露出了厌烦的表情:
“她也是真有脸出来,换做旁人早一头撞死了。”
“她抢人家未婚夫婿,她娘做人外室,真是言传身教,一丘之貉。”
“谁说不是呢,不过这是长公主举办的踏青会,邀的都是王公贵女,她一介布衣,怎得混进来了。”
温辞玉退婚后,秋瑾怒笑,好,你让我闺女背负被退婚的名头,那你俩的名声也别想好了,咱也不是软柿子,断没有被人打在脸上,还笑着迎上去的道理。
现在圈里对他俩做的腌臢事一清二楚,都是大家贵女,都是按照高门主母来培养的,谁也看不上这种背地勾搭上位的女人。
“大概是跟着温辞玉混进来的。”林桑眠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丝毫不掩饰。
秦偏梧望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上一世这时候他们早已成婚,而叶瑾瑜至今还没嫁进去,可想而知温家有多反对。
温辞玉急忙从邻院走进来,就看见眼前这一幕,他心爱的姑娘垂泪欲滴、双眼通红,委屈地站在角落。
秦偏梧余光瞥见来人,欲装没看见,抬脚便走。
“秦偏梧。”
温辞玉温润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薄怒。
不过几步,温辞玉就大步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去路。
秦偏梧定下脚步,皱眉看着他:“何事?”
“你何苦为难瑜儿?”温辞玉拧着眉,在他看来瑜儿活泼灵动,好善乐施,怎得会没有好友?定是秦偏梧在背后编排,鼓动大家不理她。
却不知道从前大家都是看在秦偏梧的面子上才对她多有照顾。
温辞玉叹出一口气,无奈:“你就算是因为和我赌气也没必要这么做。”
秦偏梧冷笑:“温公子还是莫要太拿自己当回事的好。”
“至于她做了什么败坏人品的事,导致无人再愿意结交,你觉得呢?”
温辞玉不理解:“瑜儿毕竟从小与你一同长大,你为何变得如此小家子气?对她丝毫情面都不留?”
秦偏梧抬手扶了下耳边的翠玉流苏吊坠,压制住厌恶的情绪:“咬人的狗就该拖出去打死才是,我家断没有将狗还留下供养的道理。”
“至于温府,那就不得而知了。”
气氛瞬间僵住。
被指桑骂槐的温辞玉表情十分难看,眼神复杂,好一会儿才斟酌开口说道:
“瑜儿好不容易才活下来,我们都欠她的,既然事情已经成定局了,你能不能……好好和她相处?”
瑜儿一直跟他讲两人的姐妹情谊,哭着说早知如此她宁愿死在万寿寺,也不想姐姐和她生分。
他不理解,她以前很疼惜瑜儿的,为何突然变成这样?
秦偏梧只觉得荒唐透顶。
她没忍住笑出声了,嘲讽之意溢出嘴角:
“我们?谁和你是我们?我可从未欠过任何人的,如果非要说,那也是你温辞玉欠我的!”
上辈子那八年,她兢兢业业,如履薄冰。
打理家业、侍奉公婆……为了有个孩子,她不知尝了多少偏方,挨了多少针灸,在床榻上拖着残躯熬过多少漫长的夜晚。
但凡温辞玉坦诚告诉她一句实话,她都敬他是条汉子,也不会豁出性命去拼孩子。
可他呢?不愿违抗父母,就阳奉阴违娶了她,摆在家里,假装夫妻和睦,实则所有骂名都让她背,自己偷偷缅怀逝者。
一想到这里,秦偏梧的心口就堵得难受,不愿在大庭广众下与他掰扯。
她转身就走,想快点离开这里。
手臂突然被人拉住,温辞玉拽着她,声音带着坚定。
“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不能再辜负她。”
在大庭广众下被男子拽住手臂,秦偏梧恼怒,猛地抽出胳膊:
“温公子还真是情深意重,从一而终,那我提前恭贺二位,早日完婚,子孙满堂,白头偕老!”
“日后,还望温公子莫要纠缠我,早日抱得美人归,也好遂了心愿,你也高抬贵手,少在我面前出现,我嫌恶心。”
温辞玉脸色沉了下来,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深邃桃花眼紧紧地盯着她:
“这是你的真心话?”
秦偏梧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懒得给他,转身就走。
现在跟她谈什么真心?有何意义。
叶瑾瑜偷偷看着二人说了半晌的话,看见温辞玉还伸手拉住秦偏梧,心头一紧,生怕二人再死灰复燃,连忙提起裙摆,碎步追上去,娇声喊着:
“辞玉哥哥!姐姐……哎呦!”
却被身后窜出来的一个身影撞了个趔趄,声音一个没夹住发出惊呼,一屁股坐在地上。
叶瑾瑜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投来嘲讽的目光,脸色爆红,挣扎地起身。
林观澜飞快地窜到秦偏梧二人面前,不着痕迹地用屁股把温辞玉拱到一边,
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她:“秦大小姐~”
秦偏梧失笑,每次林小将军看见她都像热情的小狗一样,人长得高高大大,阴影投下来像座山似的,她却总感觉他身后有一条疯狂摇摆的尾巴,都晃出残影了。
开始还有所收敛,直到两人关系越来越近,他也慢慢张扬起来。
温辞玉被拱得险些摔倒在地,他虽也习君子六艺,但哪里能比得了林观澜人高马大,一刀一剑从战场厮杀下来的?
他有些恼羞成怒,抬头看着来人:
“何人在长公主宴会上如此冒失……林小将军?”
看清后,温辞玉止住话碴,不再言语,长公主是林大将军的妹妹,也是林观澜的姑母。
林观澜似是才看见旁边还有个人,“这不是最近颇负盛名的温公子吗?”
他上下扫视着温辞玉,摇头叹息:“年纪轻轻的,倒是可惜……”
温辞玉懵了:“这是何意?”
林观澜带着惋惜的口气:“若不是眼神不好,怎能摒弃美玉,而拿鱼目当珍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