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偏梧被他直白的话语弄得不知所措,双手都不知道放在何处:
“母亲已派人去合了八字,说是……说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秦偏梧越说声越小,羞得不行,面颊上也染上一抹红晕:
“不日就会去将军府纳征。”
说完,她感觉整个脸都烧得不行。
林观澜看着像被煮熟的秦偏梧,笑眯眯地逗她:“那你打算给我多少聘礼呀。”
“咳。”
秦偏梧差点被茶水呛到,咳嗽了几声,正色道:
“三书六礼,自是不能委屈了你。”
她原本只想寻个老实本分的男人入赘,立了户后才好将准备和离的母亲接出来,安安分分的过着日子。
谁知歪打正着,门第显赫的林观澜凑了上来。
“那个……小将军,你为何愿意同我入赘?”
林观澜保持礼节坐在她对面,没有逾越之举,但马车里就这么大点地方。
男人身上的熏香味道阵阵袭来,秦偏梧有些心猿意马,她早不是未经人事的闺阁姑娘,自是能感觉到单薄的夏衫下,男人血脉喷张的肌肉。
温辞玉虽也习武,但到底是个文官,身形匀称修长,不比林观澜……
她的思绪飘到了奇奇怪怪的地方。
“偏梧?偏梧?”
林观澜奇怪地看着她,她原本已经缓和的面部不知怎么又红了起来。
“啊!抱歉,你继续说。”
“小时你就说要娶我的。”林观澜见她走神了,有点委屈的嘟囔。
秦偏梧有些懵,才反应过来,以前一帮小孩儿凑在一起过家家,有的当父亲、母亲,有的当儿子,还有当小狗的……
“还有从前在太学时,我送的东西你都收下了,我原以为你也对我有意,不曾想却和温辞玉订婚了。”
林观澜越说心情越低落,但又想到什么,又开心起来:
“幸好你和他退婚了。”
“那些东西是你送的?”秦偏梧讶然。
以前她总能收到些小东西,精致的糕点、女儿家的首饰、手作的木梳泥塑、未署名的诗……
嗯,现在想想,以温辞玉状元郎的文采确实写不出那种水平的诗。
但那些东西她都已经让桔梗销毁了啊!
她深深地陷入回忆,其实温辞玉从未承认这些是他送的,只是叶瑾瑜羡慕的含酸捏醋“呀!辞玉哥哥好贴心,要是我收到了这些肯定好好珍藏”之类的话。
她美滋滋地让人把物品保管起来,一心认为是风光月霁的温辞玉私下暗表情意。
现在想来,婚后她鲜少把东西拿出来,偶尔一两次被温辞玉撞见,他的眼神也很陌生。
温辞玉一直以为这些是她年少时珍爱的玩具?!
(温辞玉:这么大的人了还喜欢玩泥人,不理解但尊重吧。)
秦偏梧感觉自己脑袋空空。
林观澜还在喋喋不休得讲述他当时的心路历程。
秦偏梧艰难地咽了口水,这事坚决不能让他知道。
不是,谁家送东西不署名啊。
林观澜还没察觉,当初得知她要嫁人了难过的要死,心如死灰,谁给相看也不同意,还把姑娘给弄哭了,惹得人家来府上告状。
愁得曾如徽没事就揍他两顿。
当听到秦偏梧要招婿的消息传过来,他又活过来了,大半夜也没顾上礼仪,蹿到主院,𠳐𠳐敲门。
惊醒的岑如徽下意识地抄起一旁的红缨枪,结果看见儿子屁颠屁颠地闯进来:
“娘!娘!你帮我去提亲好不好!”
喜从天降,岑如徽也不恼了,开心的给了身旁熟睡的夫君一脚,把人弄醒。
连忙打听是谁家的姑娘,又请了两家相熟的人,也就是林桑眠的娘帮忙说合。
如此,才有了最初的事情。
“感谢温辞玉不娶之恩,日后成婚也给他发个请帖。”
“当初在万寿寺,虽然看见他进去了,但我还是不放心你。果然这小子不干人事!”
林观澜皱着眉头,很快又舒展了,万幸,她没出事。
上一世二人应该是前后脚错开了。
她仔细回想着,上辈子她与林观澜并不相熟,只是偶尔夫人之间闲谈中得知,他一直未娶。
看着赤诚炽热的林观澜,秦偏梧不由得心头一软。
谈笑间,秦府到了,林观澜不舍地看着她,一步三回头,秦偏梧失笑。
等人没影了,她才扭头和丫鬟大眼瞪小眼。
“桔梗啊,那些东西才能找回来吗?”
早已毁尸灭迹的桔梗:啊?
秦偏梧久违的有了少女心思,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无论自己在做什么都能莫名想起那个脑袋毛绒绒、眼睛亮晶晶的人。
而温府这边气氛持续低迷。
温辞玉坐在下首,揉了揉太阳穴,心生倦意。
“不可!”
温母语气严厉,十分愤怒,在她眼里,儿子一向孝顺懂事,从不忤逆她,偏偏沾上叶瑾瑜那个死丫头,一步不肯退让。
“秦家嫡女哪里不好?温顺谦良,素有名声,虽说她父亲官职低了些,但秋家向来鼎盛,日后定能成为你的助力。”
“你倒好!一声不吭!自己就去把婚退了,事后才知会我一声,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没有!”
温母坚决不松口,温辞玉也是疲惫不堪:
“母亲,孩儿心悦之人不是她,日后强在一起也是相看两厌。”
上一世就是,他听从家里娶了秦偏梧,却永远失去了瑜儿,每每与她接触都要带上一层面具,装作一个贤良夫婿,只有深夜独自一人在书房,才能获得喘息之机。
上一世太累了,这辈子他只会遵从本心,不想再留任何遗憾。
一听这话温母就气不打一处来:
“心悦?高门嫁娶,真心要紧吗?你需要的是一个扶持温家的主母,你若真能看上好人家的姑娘也行,偏那叶瑾瑜是那种身份。”
“还未进门,就整日随你出入温府,这是有点脸的姑娘能做出来的事?更不提她那母女像个吸血虫一样,哄得你三天两头就送钱送东西。”
秋瑾一闹,京城消息灵通的人家都知道了叶家母女之事,温府若娶了她,还不得被人耻笑?
她又苦口婆心的劝道:“你若真喜欢她,抬进来做个妾就是了,娘还能害你不成?听娘的话,去秦府负荆请罪,请秦姑娘原谅。”
“她……她已经要和林小将军订婚了。”
提及此事,温辞玉有些茫然,按理说他应该庆幸她不再粘着自己,但偏偏心口有些闷得慌。
“你!唉!”
温母恨铁不成钢:
“一家有女百家求,偏偏你不争气,丢了西瓜捡芝麻,看上那等狐媚子女子,闹得家宅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