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玦也收回了视线。
妻子今天穿着一身杏色商务西服，扎着丸子头，脚上是一双小白鞋。
很普通，很老实，也没什么看头。
王妈忍不住对陆玦说：“先生，您怎么不早点喊太太起床？她都快迟到了，早餐都不能好好吃。”
陆玦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她几点上班，只知道她下午两点半上班，晚上经常加班。”
王妈欲言又止。
就没见过这种睡在一起还不熟的夫妻！
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一张纸条出来，递给陆玦。
——太太七点半起床，八点吃早餐，九点到公司打卡。下午两点上班，正常五点半下班，加班最晚到凌晨。
陆玦接过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知道了。”他说。
回到主卧，床上还留着两人睡过的痕迹。
她快要迟到了，没时间整理床铺也正常，而且家务这种事，属于看不下去的人。
于是陆玦动手铺好凌乱的被子。
又在浴室看到了她洗完没晾出去的内衣。
想了想，他拿出去晒太阳。
兰序集团，设计部。
岑溪还没走到工位，就看到徐美怡和刘易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什么。
她走过去，咳嗽了声，“上班前五分钟还没进入状态，小心被郝主管看到，又要批评你们半小时。”
徐美怡嘴角翘起：“师父，我们正在说郝主管，呸，他现在已经不是主管了。”
“郝仁周六就被开除了，听说得罪了雯总，周六财务和人事那边加班把他给办了，大快人心！”
岑溪这才想起，陆玦跟她说过“郝主管不会再为难你了”。
只是周末事多，她给忘了。
徐美怡还在说：“主管的位置空出来了，希望新主管好相处一些，别再是郝仁那种只会溜须拍马的外行。”
一旁的刘易朝徐美怡使了个眼色，你怎么专戳你师父心窝子？
设计部谁不知道岑溪的本事，五年时间，她设计的系列撑起了岑氏大半的销售额。
可职位就是升不上去，在公司五年还是普通设计师。
徐美怡也反应过来，连忙递给岑溪一杯咖啡，低眉顺眼道：“师父，我的意思是，你完全可以胜任首席设计官！主管什么的太屈就你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岑溪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多想，工作吧。”
进入公司的前两年，她还想大展拳脚，现在对升职没想法了。
只想做好手头的设计。
如果不是高考完那年，岑氏夫妇及时找到她，她会读计算机专业，没钱选择她热爱的服装设计学院。
也没钱在大三那年去国外的设计学院交换实习。
对此她是感恩的。
但这份恩情，也在这些年的消磨中，快要耗尽了。
岑溪摇摇头，不再想这些。
-
上午开了个短会，定稿。
这次岑雯也参加了。
她指尖轻点桌面：“我觉得还是第一个版本的设计稿最好，有质感，不落俗套。”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岑溪垂下眼，看着自己手中的笔。
她觉得岑雯真有大病。
等离职那天，她一定要劝岑雯去精神科看看。
散会后，岑溪跟着技术部的总监李岚去了她的办公室。
李岚今年四十，比岑溪大十五岁。
她进公司时，李岚三十五，还是风风火火的女强人，咖啡不离手。
如今李岚的咖啡换成了保温杯，零食换成了营养品。
“坐。”
李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把第一版设计图发给我的时候，我就着手做了样品。”
她从柜子里取出一个衣架，上面挂着件半成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