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来,指尖碰到卡片,有些发凉。
低头一看,姓名那一栏写着 “王虹”,再看出生日期,我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1964 年!
我过了年虚岁才 24,她居然已经 47 岁了?比他大了整整 23 岁,年龄差出一辈人了!
但是她根本不像农村女性的样子,农村女人到了这个年纪基本上看着就像小老太太了,而她看着样子也就三十多岁的年纪,脸上没有一丝皱纹,而且显着一身贵气。
不过当时我年轻,要是搁现在我这个岁数,在我看来,四十六七岁正是风韵犹存的时候,那时候的我还真的在心理上有点接受不了。
我的手指开始发抖,把身份证放在床头,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后猛吸了一口,烟味呛得我不住的咳嗽起来。
她走过来,手臂环着我的腰:“是不是嫌我岁数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安。
我看着她的头顶,头发里藏着几根白发,皮肤虽然光滑,却能看见眼角的皱纹 —— 我以前怎么没注意到?
“没事,没事。” 我摇摇头,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我不想伤她,可心里的震惊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第一次有了 “喜欢” 的感觉,对方居然比我大这么多。
可看着她靠在自己怀里,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又软了心 —— 她那么温柔,那么懂我,年龄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看你白白嫩嫩的,说你刚 20 都有人信。” 我摸着她的头发,轻声说。
她一下子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你不嫌弃我?”
“不嫌弃。”
我吻了吻她的额头。
那天下午,我们在宾馆待了四个小时。
临走的时候,王虹帮我整理好衣领,轻声说:“下次见面,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我点点头,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走出宾馆,开着她的车,消失在车流里。
当人事部门的把一份解约报告扔进我手里的时候,是过完年上班之后的第二天。
那时车间里还残留着年味的慵懒,机器的轰鸣声没完全恢复往日的密集,我正对着电脑整理工艺给发的bom。
人事部门的老张却像阵风似的闯进来,没等我起身打招呼,一份印着“解除劳动合同意向报告”的纸张就“啪”地落在了我面前的办公桌上。
纸张边缘有些毛糙,大概是从文件夹里仓促抽出来的,上面“林哲”两个字用加粗宋体印着,像块石头砸得我心口发闷。
我指尖碰着纸页,凉意顺着指缝往骨子里钻,双手控制不住地发颤,连带着桌上的笔筒都跟着轻轻晃了晃。
“张哥,这……这是怎么回事啊?”我声音发紧,话刚出口就带了颤音。
老张避开我的目光,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含糊:“不是我定的,领导们开会议的,下午三点找你谈话,你……你先准备准备。”
说完,他没多停留,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留下我盯着那份报告,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在车间差不多两个月了,虽然之前已经从单辉口中知道了这个消息,但是现在依然凉了半截,难不成,单辉的没保住我?让我大学毕业刚毕业就失业?
我攥着报告,手指都快把纸页捏出褶皱,跌跌撞撞地往单辉的办公室跑。他办公室门没关,正对着电脑敲着什么,见我进来,抬头笑了笑:“小林,新年好啊!”
我把报告递到他面前,声音抖得更厉害:“领……领导……这……这怎么办,他们说下午要找我谈话!”
单辉低头扫了眼报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手里握着个保温杯,里面还剩小半杯茶水,下一秒,“啪”的一声巨响,杯子重重砸在办公桌的实木桌面上,茶水溅出来,沿着桌沿滴落在地板上,在瓷砖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这帮人,言而无信!”单辉的声音陡然拔高,额角的青筋都绷了起来,“头过年我跟人事的王部长特意说过,小林是车间的核心技术,年后要重点培养,怎么这么说话不算数?姥姥逼的!”
我还是第一次见单辉发这么大的火。
他平时待人温和,就算车间出了生产纰漏,也只会耐着性子跟找问题,从没像现在这样动过怒。
看着他涨红的脸,我心里又慌又暖。
“小林,你别担心,没事儿。”单辉深吸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伸手拍了拍我的胳膊,“你先回办公室,把你的活干好就行了,这事我去跟他们掰扯!”说完,他抓起桌上的外套,快步走出了办公室,脚步声在走廊里听得格外清晰。
可我哪还有心思工作。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电脑屏幕上的bom上密密麻麻文字,看得我眼睛发花。
我坐在椅子上,后背绷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还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