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步顿在单辉办公室门口，心脏“咚咚”跳得厉害。
虚掩的门缝里，马子烨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火气，隐约能听出“不能留”“碍事”几个字眼，单辉的声音则低沉沙哑，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两人的争执被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裹着，忽高忽低，怎么也听不真切。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在走廊立柱后面，心里打了个激灵。
马子烨怎么会跟单辉吵起来？难道是为了我没被裁掉，或者是我调去技术中心的事？还是……为了靳姐说的那些偷卖原材料的猫腻？
正琢磨着，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马子烨气冲冲地走了出来，脸上的横肉拧在一起，眼神阴鸷得吓人。
他没注意到躲在柱子后的我，甩着胳膊大步流星地往楼梯口走去。
等他走远了，我才蹑手蹑脚地凑到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单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我推开门进去，只见他正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捏着眉心，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
他抬头看见是我，脸上的烦躁瞬间收敛了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单主任，我刚才路过，听见……听见您和马科长在吵架？”我犹豫着开口。
单辉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重重地放下，沉声道：“没什么，工作上的分歧。”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技术中心那边的事，我给王部长和李总都打电话说好了，你就不要管了。”
我心里知道，单主任干什么事情都很利索，从不耽搁，但是现在突然又想起靳姐的话，再加上刚才马子烨的模样，便试探着问：“单主任，您说……马科长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单辉的眼神猛地一沉，盯着我看了几秒，看得我心里发毛。
他突然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没达眼底：“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是不是听谁胡说八道了？”
“没……没有，”我连忙摆手，不敢直接提靳姐的话，“就是觉得他平时做事，好像总是针对我，干什么事情都心狠手辣的，你可别上了他的套。”
单辉没再接话，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车间厂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小林，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踏实人。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安安心心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
他转过身，眼神变得郑重，“技术中心的机会确实难得，但我还是那句话，留在车间，我能保证你安稳，将来也能给你争取更好的发展。”
“嗯嗯”我连连点头。
“好啦，你干你自己的工作去吧，最近车间里再上mes系统，你把那些工艺参数都核对好传上去，一定要确保准确，这样才能方便作业准备验证！事情挺多，你要细心点！”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单主任！”到头来，我也不知道，单主任和马子烨在吵什么，不过我猜可能大概率是为了我的事……
一说工作就脑袋发沉，还是聊女人有意思——这话真是说到心坎里。
说女人之前先说说年后的工资变化吧。
公司部门整合后，工资上调到三千左右，五险一金基数也跟着涨了，对我来说，这收入已经够让我偷偷乐了。
可参加工作，交际面就广了，交际面一广，花销也跟着往上窜，不跟上学时关系简单的时候一样了，朋友同事三天两头聚餐吃吃喝喝，到手的工资转眼就没了大半。
我本来想买辆电动自行车代步，省得每天蹬个破自行车，可扒拉着账本算来算去，始终腾不出这笔闲钱，日子还是过得捉襟见肘。
再说王虹。
年后跟王虹约会过一次，那股新鲜劲过后，真应了那句话，男人都喜欢新鲜的，我跟她就聊天聊的少了，频次没那么高了。
那时候的大龄女人刚接触网络，都喜欢在网络上寻找自己的‘爱情’。
她偶尔发来消息，我要么回“加班呢”，要么说“累了要睡了”，要么干脆甩一句“忙着呢”。
男人大概真这样，到手的就不稀罕了，就算偶尔聊两句，也找不到别的话题。
倒是刘颖，我偶尔给她发消息，她从来都是冷淡得很，回复从没超过三个字。
可越是这样，我越上头，不厌其烦地找话题，果然应了那句话：越得不到的越喜欢，但是我也知道，我跟刘颖肯定是不可能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伤害了她。
就在这时候，有个同事给我介绍了个女孩，叫赵萌，比我小一岁，是总公司刚来的实习会计。
聊了三天，感觉还行，就约了家环境不错的小餐厅见面。
初见赵萌，个子不算高，但皮肤白净得晃眼，身材匀称，圆圆的脸蛋透着股稚气，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镜片的眼镜，看着像个乖乖女。
她见到我，没立刻说话，反倒眯着眼睛端详了我好一会儿，眼神直勾勾的，看得我心里发毛——是嫌我长得普通？还是觉得我身材不行？
“你是林哲？”她忽然笑了，嘴角一扬，左右两边各露出一颗小虎牙，瞬间冲淡了那股审视的意味，显得格外可爱。
我赶紧点头，笑着回应：“你就是赵萌吧？快坐。”
她点点头坐下，我把菜单推到她面前：“你点菜，想吃什么随便点，别客气。”
她拿起菜单翻了两页，又把菜单推了回来，笑意浅浅：“我不挑食，什么都能吃，你看着点就好。”
我心里暗忖，这姑娘挺随性，不矫情，印象分又涨了几分。
于是凭着印象点了几个女生常点的菜：拔丝红薯、锅仔豆腐，还有一道店里的招牌鱼，凉菜也要了两份，想着甜的咸的都有，应该合她胃口，反正相亲请人家吃饭不能丢了份儿啊。
点完菜，我顺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刚吸了一口，就听见赵萌轻声说：“你抽烟？”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
“我不太喜欢抽烟的男生。”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