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手忙脚乱地解释：“不抽了不抽了，早知道你不喜欢，我肯定不拿出来。其实我抽烟不上瘾，说戒就能戒。”
赵萌没接话，只是轻轻皱了下眉头，端起面前的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气氛瞬间有点尴尬。
好在菜上得快，很快就摆满了小半张桌子。
“快吃吧，别客气，多吃点。”我拿起筷子给她夹了块拔丝红薯，“要不要给你点杯橙汁？解解腻。”
“谢谢，不用了。”她摇摇头，看着碗里的红薯，轻声说，“这个太甜了，吃多了容易胖。”
我手里的筷子顿在半空，脸上有点挂不住：“我还以为女生都爱吃这个……”
“没事没事，偶尔吃点没关系。”她勉强笑了笑，夹起那块红薯，小口小口地吃着，没再说话。
一顿饭吃得不咸不淡，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我说起自己家在农村，父母都是种地的，收成全看天；赵萌则轻描淡写地说，她爸爸开了个小工厂。
“那你可是富家千金啊。”我带着点羡慕打趣道。
后来才知道她家其实就是在家开着一个小小的垃圾回收站，也就是村里收破铜烂铁的那种，她也是靠着父母微薄的收入勉强供完她上完大学。
不知道为什么，女生们都喜欢把自己的家境说的很优渥，难道就是想要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在对方面前有几分优越感？
听我这么说，她只是摇摇头，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眼神飘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沉默了片刻，赵萌忽然转过头看着我，眼镜片后的眼睛亮亮的：“对了，林哲，你对未来有什么发展规划吗？”
“这……”我一下子被问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每天上班下班，领导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混日子似的，哪有什么规划，就是想女人想的，估计都是让王虹搞的。
“无非就是……努力工作，然后结婚生子呗。”我支支吾吾地回答，自己都觉得这话敷衍。
赵萌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失望。
我赶紧补充：“哦，对，还想攒钱买套房子，然后再结婚生子。”
她还是摇了摇头，那眼神像在说“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我靠，这哪是相亲，分明是找工作面试啊！我心里嘀咕着，实在想不出别的答案，只好挠着头，一脸窘迫地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萌手里的玻璃杯转了两圈，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滴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她没再追问，只是夹了块拔丝红薯放进嘴里，糖丝在灯光下闪了闪，又轻轻断在盘子里。
她又问我平时除了上班，还喜欢做点什么。
我愣了愣——我好像也没什么爱好，除了QQ聊天，就是打打游戏，但这爱好若是说出来，八成会被取笑？
这也不能说啊，我只好含糊说“偶尔看看电影罢了”。
她“哦”了一声，没再接话，空气又开始发紧。
我偷偷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想着要不要找个借口溜了，又觉得刚见面就走太没礼貌，只好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
菜快凉透的时候，赵萌忽然说：“我其实不太喜欢出来相亲，是我妈给我打电话非让我来的。”
我赶紧附和，说我也是同事硬拉着来的，心里却有点发虚——刚才见她笑起来露出小虎牙的时候，明明偷偷觉得这姑娘挺可爱的。
她抬眼看我，眼镜片反射着灯光，看不清眼神：“那你为什么还答应来？”
“同事说你人挺好的，”我挠挠头，没好意思说“看照片觉得你长得还行”，“而且……我也确实想找个人好好处一处。”
这话半真半假，跟王虹那段关系让我觉得腻，刘颖又始终冷冰冰的，我有时候也会想，是不是该找个踏实的姑娘过日子。
就在这时，赵萌的手机忽然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起身走到餐厅角落接电话。
挂了电话回来，赵萌的脸色不太好，坐下后喝了口水，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不好意思，有点事。”
“没事吧？要不要紧？”我随口问了一句。
她摇摇头：“哦，没事，工作上的事！”她没多说，只是拿起筷子扒拉了两口饭，显然没了吃饭的心思。
“至于我的人生规划嘛，我可以想想吗？”我沉默了片刻说。
赵萌只是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
就在我以为她要拒绝的时候，她忽然笑了，小虎牙又露了出来：“好啊，那我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规划。”
我心里一喜，有门儿，我跟她还可以继续谈下去。
饭也吃的差不多了，相亲吃饭肯定是让男生结账的，她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走了，我喊餐厅的服务员‘结账’，服务员手里拿着账单：“您好，一共286元。”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包，心里咯噔一下——这顿饭钱，几乎是我两三天的工资了。
我刚涨的工资，本来就不够花，这一下又没了大半。
付完钱，我们一起走出餐厅。
晚风一吹，我忽然觉得脑子清醒了很多。赵萌看着我，笑着说：“其实你人还行，就是有点没定性。我妈常说，男人不怕起点低，就怕没目标。”
“我知道了，以后我一定给自己设定目标，规划规划。”我认真地说。
“那我等着看你先设定什么样的目标和规划。”她挥了挥手，“我就住在职工宿舍，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你也早点回去吧。”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心里忽然充满了兴奋，这是我的第一次相亲。
回到出租屋，我把自己摔在木板床上，刚掏出手机翻通讯录，打算给赵萌聊聊跟对方的感觉。
王虹却发来两条消息，一条是“今天没加班？”，一条是“想不想视频？”。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回了句“等会儿，我打开电脑！”
“好，等你！”看这语气，王虹明显非常兴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