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2-16 00:58:57

当电脑上的QQ视频一打开,王虹一身居家打扮呈现在电脑的屏幕前,她懒洋洋的坐在那里,我想她一定是在盯着我看。

“你家里有人吗?”

“没有,就我自己!”

“对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去个地方享受享受?”

她在等我回答,说实话我是真不想跟她再约了,但是下半身一直控制着我的大脑。

“如果周末不加班,那就周末吧!”

“好,周末我去接你,肯定让你舒服,宝贝!”她似乎非常兴奋。

结束视频之后,我又想到了赵萌,是不是应该给她发个信息问问她对我的印象?

又一想,还是算了,时间也不早了,打扰人家睡觉反而不好。

第二天上班,我刚坐到工位上,同事就凑过来:“怎么样?跟那个女孩儿聊得还行吧?”

我苦笑着摇头,把昨天的事跟他说了一遍。同事叹了口气:“这姑娘是个实诚人,就是心思细,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昨天她给我说了,可以和你交往交往!”

“真的?她真这么说的?我还以为黄啦!”

“没事,没事,等你们成了,可别忘了请我喝喜酒就行了!”同事笑嘻嘻的忙自己的工作去了。

我也笑了笑,便用指尖捏着工艺纪律检查表的边角,纸张被车间清晨的凉风浸得发脆。

穿过办公楼与车间之间的绿色人行通道时,沙沙声混着远处冲床的闷响,成了我每天上班的固定背景音。

这检查表我摸了快半年,封皮边缘都磨出了毛边,就像这份工作——改制前是没人碰的烫手山芋,如今却成了悬在每个工人头顶的标尺。

改制前,车间里简直是“自由天地”。

根本就没人在乎过工艺纪律和工艺标准,工人们怎么顺手怎么干,结果效率低,报废率高,客户那边的索赔函更是隔三差五寄来。

直到资方进来,高层连夜开了三天会,最后拍板:工艺纪律天天查,谁违规就扣绩效。改制之后,高层领导应资方要求严查工艺标准的执行,所以这个工作,各层领导,各个车间都很重视

我把每个人的工艺操作都认真检查了一遍,对于不按纪律操作的我都进行了记录,因为这是要扣绩效的,所以得罪了不少人,车间工人见到我,脾气差点的对我骂骂咧咧,胆小点的也对我指指点点,说我狗仗人势。

但是这些我很少在乎,我是在干我的工作,不管怎样,我的工作完成就行了,当然也有跟我献殷勤,巴结我的。

走进车间,机器的轰鸣声瞬间裹住了我。

我先绕着冲压区走了一圈,有人正按标准调试模具,见我过来,笑着举了举手里的卡尺:“哥,今天参数都对,您放心查。”

我看了看机器上面的表字,点点头,在表上打了个勾——像他这样配合的不多,更多人见我来,要么加快手里的活,要么故意把作业指导书往机器底下塞。

转到组装区时,一股机油味混着汗味飘了过来。

角落里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打螺丝,灰白的头发在安全帽下露出来几缕。我走近了才看清,这人约莫五十岁,脸上的肉随着手里电动扳手的震动轻轻哆嗦,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一看就不是好打交道的主。

我盯着他手里的动作,心里咯噔一下。

作业指导书上明明白白写着,这三个固定螺丝得按“左上-右下-中间”的顺序打,这样才能保证受力均匀,可他偏偏反着来,先拧中间,再胡乱敲两边。

我蹲下身,尽量让语气缓和些:“大哥,您这螺丝顺序不对啊,而且这个工位是站着干的,不是让你蹲着来的,得按指导书来,不然容易打不紧,客户那边要是查出来,咱们公司得赔不少钱。”

他手里的扳手没停,金属碰撞的脆响盖过了我的话。

我又提高声音喊了两声“大哥”,他这才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盯着我像盯仇人:“滚蛋!你个毛头小子懂个屁!”唾沫星子溅在我手背上,“我在厂里干三十年了,这岗位我守了好几年,一直这么打,出啥事了?轮得到你在这指手画脚?”

我攥着检查表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我是负责工艺纪律的,您不按标准来,我得记下来,扣绩效的。”

这话像捅了马蜂窝,他“啪”地扔下电动扳手,从工具箱里抄起一把活扳子,扳手的铁柄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你敢?你才鸡巴的来几天?毛都没长齐就敢管我?我看你是不想在这厂待了!”

车间里顿时静了下来,几个工人停下手里的活,远远地看着,没人敢上前。

我后背冒了层冷汗,可话已经说出去了,只能硬着头皮:“我吃的就是这碗饭,工艺纪律我必须管。”

他往前走了两步,活扳子在手里掂量着,嘴里的脏话一句接一句:“妈逼的,你再跟我逼逼叨叨试试?”

我知道再跟他耗下去没好结果,说不定还得动手。

我往后退了两步,把检查表揣进兜里:“行,你不按标准来,我去找主任。”

他一听这话,眼睛瞪得更大了:“你牛逼!今天你要是敢打报告,我弄不死你!”

我没再理他,转身往主任办公室走,背后还传来他的骂声:“小兔崽子,等着瞧!”

回到办公室,我把他的违规行为一条条记在工艺记录表上,字迹都有些发抖。

单辉主任进来送文件时,看见我脸色不对,问了句怎么了。

我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他皱着眉叹了口气:“你说的是老马吧?马建国。”我愣了愣,这才知道他的名字。“他以前是老厂长的司机,后来老厂长退休了,新领导把专职司机都下放车间了。”

单主任坐在我对面,手指敲着桌子,“而且,他是马子烨的堂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