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夏走进厨房。
厨师迎上来,恭敬问道。
“黎小姐,晚餐现在做吗?”
“您叫我‘黎夏’就行,现在做,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
“厨房是我们分内的工作,不需要您帮忙,晚餐想吃什么?”
厨师边问,边递给她一本菜单。
黎夏接过菜单,厚厚一本,几十页,她有选择困难症,翻了几页,眼花缭乱,合上放回桌面。
“晚餐做时蔬粥,其余的菜式要千张、鸡蛋、胡萝卜、口蘑、白笋干、西兰花。”
“最近天热,这段时间的餐食都以清淡为主,不要海鲜。”
“许观棋在楼上睡觉,晚餐好了麻烦您叫我一声,我端去卧室给他。”
“是。”
厨师并未起疑多想,在黎夏来许家之前,许观棋因为健身的缘故,吃得向来清淡,她来之后,厨房才变着花样多做美食。
黎夏帮不上忙,离开厨房,上楼回卧室。
推开房门,晾在阳台的内衣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她快步走过去,肩带即将滑过衣架的边缘,黎夏连忙伸手抓住,避免掉地重洗,随后,把晾干的衣物全都收下来。
倏然,她发觉内裤不见了?
黎夏走到护栏前,低头往下看,泳池里没有,景观树上也没有,目光所到之处,统统没有。
难道被风吹飞了?
俏俏走进卧室:“喵呜~”
黎夏转身看它,把衣物放到床上,弯腰抱起小猫。
“俏俏,今天风很大吗?”
“喵呜~喵呜~”
黎夏回想那件内裤,的确轻薄到没什么重量,以后还是晾在浴室好了。
在卧室待了半个多小时,黎夏抱着俏俏下楼,已经能闻到砂锅粥的香味了。
一刻钟后,厨师把晚餐放进推车。
“黎小姐,晚餐好了。”
黎夏不再做纠正称呼的无用功:“谢谢。”
管家接过厨师手里的推车,推往电梯。
“黎小姐这边请。”
“好。”
管家把晚餐送到许观棋卧室门口,转身离开。
黎夏敲响房门。
许观棋:“进。”
推开房门,黎夏弯腰放下俏俏,把推车送进去。
卧室窗帘紧闭,床头柜的夜灯是唯一光亮。
黎夏放缓脚步,依照本能,去寻最亮的那处——
许观棋靠坐在床上,头发睡得微微凌乱,左侧脸颊被暖调的夜灯照亮,茶褐色的桃花眼透着失焦得浅浅水光,以高挺的鼻骨为界,右侧脸颊隐入暗夜得稠涩,薄唇泛着秾丽得湿红。
“夏夏~”
黎夏觉得此刻的他很不一样,往日温柔哥哥的形象不复存在,现在的他像勾魂摄魄得狐狸精,一举一动,勾人心弦。
许观棋目光灼灼注视她。
夏夏不会知道,此刻,他被子里藏着什么。
“我饿了~”
说不清具体缘由,总之,黎夏不敢多看他,匆匆收回视线,把菜式摆上桌面。
“晚餐煮了时蔬砂锅粥,过来尝尝。”
“好~”
许观棋掀开被子下床,摁亮卧室的灯,走过来看见桌上如出一辙得清淡菜式,眉心微蹙。
“受伤的是我,你不用陪着吃这些,我让厨房给你重做。”
说着,他转身往床边走,去拿手机。
黎夏抓住他右侧的手臂,刚要解释晚餐是她交代这样做的。
倏然,想说的话卡住,她另一只手也搭上许观棋的手臂,来回摸了几下。
“好烫,你是不是发烧了?”
她一边问,一边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许观棋弯腰靠近她。
摸过之后,黎夏比对自己的额头,疑惑不解。
“温度正常啊,为什么手臂这么烫,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观棋享受她关切担忧的眼神,幸福得快要晕倒,唇角上翘的弧度居高不下,他弯眸微笑,温声安抚。
“夏夏别担心,我没有哪里不舒服,手臂烫是因为在被子里放了很久。”
黎夏松了口气,拉着他坐下,盛了碗时蔬粥搁他面前。
“晚餐是我选的,不用重做。”
许观棋:“明天吃你喜欢的,不用特意陪我。”
黎夏点头答应。
许观棋拿起瓷勺舀粥,没等喂进嘴里,抖出半勺撒到桌上。
他平静地把瓷勺放回粥碗,用左手取了张纸巾擦掉桌上的粥。
黎夏看在眼里,愧疚得坐立不安,一定是因为右肩的伤太疼,所以才导致他手抖。
在许观棋用左手拿起瓷勺前,黎夏小声问。
“我可以喂你喝吗?”
许观棋装作没听清,抬眸看她。
“什么?”
黎夏的手微微蜷缩,解释道。
“左手不是惯用手,用着不方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喂你喝,可以吗?”
许观棋求之不得,欲擒故纵地摇头。
“我当然不介意夏夏喂我喝,可这样一来,就耽误你吃晚餐了,我用左手慢点喝,没事的。”
黎夏只听前半句,知道他不介意,就直接端起粥碗,舀起一勺,借着空调吹出的冷风晾凉,喂到他嘴边。
“谢谢夏夏~”
许观棋礼貌道谢,张嘴喝下她喂的粥。
黎夏的愧疚总算有了安放之处,喂了几勺粥,她才想起桌上的菜式,放下粥碗,她拿起餐碟和筷子。
“你想吃什么菜?”
许观棋:“我只想喝粥。”
“好。”黎夏端起粥碗,继续喂他。
时蔬粥喝了一碗,黎夏正要再盛第二碗。
许观棋握上她的手腕,一触即分。
“夏夏,我吃饱了,谢谢。”
“不客气。”黎夏把粥碗搁上桌面。
许观棋探手试菜碟的温度:“还是热的,慢慢吃。”
黎夏轻轻“嗯”了声。
吃了一会儿,她倏然意识到,许观棋晚上只喝时蔬粥,一是不想麻烦她来回夹菜喂他,二是想让她吃上暖和的晚餐,而非残羹冷炙。
他真的好细心。
吃过晚餐,黎夏把碗碟餐具放回推车。
许观棋记着自己“伤患”的身份,用左手帮忙一起收拾。
“夏夏,等伤好了,我会补上庆祝的晚餐。”
黎夏刚要拒绝,想起他说的“言行不一是欺骗”,忍下脱口而出的话,点点头。
“好,我一会儿九点过来给你冰敷。”
她起初打算找管家帮忙冰敷,可许观棋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受伤了,所以只能她来,事出有因,并不是刻意冒犯。
许观棋:“冰敷我自己可以,夏夏早点休息,不用过来。”
黎夏认定他在逞强,连瓷勺都拿不稳,怎么自己冰敷?
“可你是因为保护我才受伤的,我必须负责。”
许观棋无奈轻笑:“那听夏夏的。”
“嗯,我出去了。”
“好。”
许观棋看着她离开卧室,关上房门。
俏俏在沙发上玩毛线球,沉浸其中。
许观棋添了猫粮和水,打开落地窗,躺回床上,看着墙上的钟表转圈。
♡
黎夏把推车送回厨房,佣人没敢让她插手,连忙将餐具拿去清洗。
她拿出冰箱里的草莓,放到中岛台上,回浴室洗漱。
清洗干净的内衣内裤还是晾在阳台,这次做了双重保险。
一是用夹子将内衣内裤的两边固定在衣架上,二是用飘带发绳把衣架和晾衣绳系在一起,这样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吹飞。
黎夏坐上秋千椅,欣赏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
欣赏了半分钟,她起身拉开阳台的门,走进卧室,还是有空调的室内更舒服。
黎夏躺上床,换了张新的创可贴,点开购物软件,给许观棋买的谢礼还没发货,希望开学前能到,希望他喜欢。
八点五十的闹钟响了,黎夏起身下楼,把中岛台上的草莓放进果盘,清洗干净,尝了一颗,已经不冰了。
随后,她取出冰箱下层的凝胶冰袋,用绒布套妥帖包好,一起拿上楼。
许观棋卧室的房门开着,这会儿正坐在沙发上,左手拿着逗猫棒,陪俏俏玩。
黎夏记得下楼前,他房门明明是关着的,难道是她记错了吗?
余光里走进一抹明亮,停于门外,许观棋抬眸,只见黎夏披着柔顺得浓黑长发,穿着及膝得浅黄睡裙,肤白胜雪,亭亭玉立。
许观棋的目光直直注视她,蛊惑般的口吻。
“夏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