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市公安局办公楼。
五楼,大会议室,灯火通明,人头攒动,烟雾缭绕。
能容纳上百人的会议室里此时挤满了人。
这些人都是江州或者其他县市的刑侦骨干。
主持会议的是江州市公安局局长董振阳,他是这次建业银行抢劫案的总指挥,董局长的左手边是省厅的刑侦总队齐政委,他列席旁听,表达了省厅对这起案件的高度重视,董局长的右手边是汉东省警校的刘教授,她是全国有名的刑侦的专家。
董局长把手里的烟掐掉,这种场合是不可能少的了烟草的,老警察去看电视演的刑侦局总会觉得少些味道,其实就是少了几口烟气。
董局拍拍话筒示意大家安静,说:“同志们,刚接到部里文件,昨天发生的建业银行抢劫案。正式被定性为全国性的重大恶性案件,要求我们江州公安局,立足江州,辐射全省,面向全国,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将这起恶性案件侦破,将犯罪犯罪分子绳之以法,追回银行和国家的损失。”
讲到这里董局顿了一下,又说:“同志们,目前正处于新旧世纪之交,也是咱们改革开放20多年成果显著的时期,但是社会改革,也不可避免的带来社会的动荡,只是今年一年,我市乃至我省的恶性治安案件已经比往年有了大幅度的升高,我想不是一个好的信号,从部里到省厅,领导们都在研究要不要在进行一此覆盖全社会性质的严打行动,我认为这种行动是有必要的,也是有利于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那么我们就借着这个案件,打响新世纪严打的第一枪,同志们有没有信心!”
“有!”
“有没有信心!”
“有!”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当警察的哪个不想破大案,更何况是这种已经引起部里高度重视的大案,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显身手。
见士气已经鼓舞起来了,董局长那个点点头,说:“下面有请,咱们省警校的刘教授。给咱们做一下最新的案情分析。”
刘教授微微颔首,她已经是48岁的年纪,鬓角也已经染霜,但腰板却挺的笔直,虽然眼角和额头上已经有了皱纹,但是依稀还能看能年轻时候的风采,所谓岁月不败美人,不是指美人不会老,而是指美人的风采依旧。
她声音有些沙哑,语速不急不缓,轻声细语带着种让人亲切的柔情:“案子是昨天下午发的,通报大家应该也都看了,4个劫匪,蒙面穿军大衣,步行来到位于李敏商场内部的建业银行,实施抢劫,五分钟内抢走了203万现金,击杀了一名保安,然后分头逃窜,至今下落不明,我重点要说的是一些现场采样的化验结果,经过咱们技术部门的不断努力,在下场采集到了两枚疑似嫌疑人的脚印,还有半枚指纹。
还有在银行柜台的一处玻璃上采集到一处血迹,经过反复观看现场录像,基本确认是属于犯罪嫌疑人的,是他在取了钱在柜台里头翻出来的时候,被碎玻璃划伤了手掌,而根据对银行工作人员的询问,劫匪在实施抢劫的时候有交谈,是本地口音,炸药的属性分析,和现场的子弹分析,还在进行中,我初步的推论这是一起本地人,偶发性的初次作案,判断依据呢,如果是惯犯作案,现场应该比现在要更干净”。
董局长接过话去:“有指纹,有血迹,还能初步确定是本地人作案,同志们,这对来我们说是个好消息,从昨天案发后第一时间,我们市局已经对全市的大小路口进行了布控了,可以说这是一次关门打狗的行动,江州面积是很大,但是再大也没有咱们破案的决心大,咱们就对江州来一次地毯式的排查,这伙子劫匪就是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咱们也要把他们翻出来晒晒太阳。”
杨彪在台下很合时宜的接住董局长的豪言壮语:“董局说的对,不管他们躲到哪里咱们都给他们翻出来,而且一定能翻出来!。”他很懂得也很敢于在这种关键场合里展现自己,虽然在陈野看来这种做派有些“舔”,但却很实用。
董局赞誉的看了杨彪一眼:“很好,你们都要有小杨这种信心,凡事有信心就成功了一半”。
坐在一旁的刘教授不着痕迹的微微蹙了蹙秀气的眉毛,她是个作风踏实严谨的学者,不太相信精神胜利法那一套,如果破案子有信心够够了,那江州市局的破案率也不会这么低了。
她继续分析案情:“虽然现在爆炸物的成分分析还没有出来,但是有些包装炸药的残留物已经收集起来了,有胶水,塑料布,还有这盒,这些都是包裹炸药用的,纸盒上有字迹,但是不完整,只能确定一个金字旁,还不知道是什么字,也不知道是什么物品的包装盒”。
金字旁的字可多了,几乎所有金属元素都带金字旁,值得一提的明代的皇帝按照金木水火土的偏旁给皇子皇孙取名字,所以还硬造出来很多金字旁的生僻字。
“铁?”
“铜?”
“铝”?
“锡?”
在场的警察们像是陷入了一种幼稚的猜字谜游戏,各抒己见。
此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坚定的男性声音传来:“是锁,那个字是锁,那个包装盒是锁具包装!”
董局长眉心皱成川字,老虎一样的眼睛,睨了门口一眼,越气中带着不悦:“你是哪个单位的?”
还没等陈野回话。
董局长继续问话:“是来参会的吗?”“进门不知道敲门打报告吗?”“有没有组织纪律!”
陈野被董局长的一连几个问题问的有些惗呆呆发愣,一时不知道先回答哪个问题好。
他在县里自由散漫管了,重生三年虽然职务上有些给重生者丢脸,但是在县局里人缘还是不错的,上到局长下到基层干警他能打成一片,现如今因为心里装着重大线索,冲入会场的却是疏忽了该有的职场礼节。
他轻声道:“我是武城县公安局的。”
“武城县公安局?”董局长想了想:“是不是就你们在来的路上,工作证被贼给偷了!”
陈野臊眉耷眼的低头,这事确实有些丢人。
董局长瞪着眼道:“工作证都能丢,摸摸脖子上,脑袋丢了没有?”
全场哄笑。
“这哥们也是神了!”
“这不就是耗子偷了猫的胡子吗?”
“他刚才说什么,锁,他该把工作证锁在身上”
刘教授仔细端详了陈野一阵,略带迟疑道:“你是陈野?”
一直坐在台上旁听没有任何发言和表情变化,八风不动,稳如石佛的省厅齐政委,听到这个名字,微微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