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2-16 01:09:13

也不能怪董局长冲陈野发脾气。

警察丢证件,这种事本来就可大可小,一般情况登报挂失补办一个也就完了,但是如果证件被冒用出了问题,可就要担责任背处分了。

但不管怎么说,抓贼的被贼偷了证件都是件丢人的事情。

刘教授教名叫刘影,在省警校任教多年,有很多优秀的学生在本省公安系统内担任要职,自然也不乏像陈野这种没出息的学生,毕业快十年了还在基层岗位上发光发热,但她对于陈野的印象很深。

陈野看向主席台,看到如今快知名年纪的刘老师,心里也是一阵唏嘘,如果被管哥看到如今的刘老师,不知道夜半时分还会不会深情呼唤她的名字。

刘教授扭头看向董局,说:“这是我学生。”又补充道:“杨彪的同班同学”。

董局摆摆手,示意陈野赶快自己找个位置坐下,刘教授的学生遍布全省的公安系统,她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陈野打量一圈也没找到什么熟人,就找了个距离杨彪不远的位置坐下。

相较于刘教授主动认下陈野这个学生,杨彪却不愿意当众承认陈野这个同学,毕竟英雄怕见故乡人,富贵不念穷亲戚。

陈野只是一个偏远县城的基层所长,而他杨支可是冉冉升起的警戒新星,他可不愿意跟陈所长攀扯什么同学情谊,这种情谊,又无用又掉身价。

等到陈野坐好。

刘教授饶有兴致的问:“陈野,你刚才说包装盒上是个锁字?”

陈野刚坐下,又站起身回话,不小心扯得凳子在地上摩擦出一阵声响,又惹得一阵窃笑,真像是刚进大观园,被人当猴子看的刘姥姥。

他说:“是个锁字,我在利民商场的一个储物柜找到了本案的关键线索。”

刘教授撩了一下鬓角的头发,问:“什么关键线索?”

陈野详细的把他在利民商场储物柜位置的发现和推理说了一遍,在场的都是刑侦骨干,起初还不以为然,越听越像那么回事,渐渐地严肃起来。

刘教授也认真起来:“现场保护起来了吗?”

陈野说:“已经由我的同事何苗在保护现场了,我来就是找支援的”。

刘教授再次转头看向董局长。

董局长也认为这可能是一条关键线索,立马给技术科打去电话,让技术人员最快的时间赶去现场。

“陈野,是叫陈野哈”董局长终于对陈野露出来笑脸:“不错啊,看来你还是小事迷糊大事不含糊呢!”

陈野立正答道:“谢谢局长夸奖!”

董局又问:“你现在是在武城县搞刑侦工作吗?”

杨彪站起身来替陈野回话:“董局,这是我同班同学,在武城县基层派出所当所长,一来就找我报到了,我让他去利民商场再过一遍现场的。”说着他又亲热的拍了一下陈野的臂膀:“是吧,陈野”。

杨彪的话一句假话都没有,但其中抢功劳的味道也展现的太昭然若揭,好像陈野的重大发现是在他指挥下的产物。

陈野笑了笑:“来的路上,刚好碰到杨支,杨支让我拿着犯分子的人物侧写去找商场附近的商铺对照一下像不像,我对照了一遍之后,众说纷纭,就自作主张又去了银行查监控,看了几遍之后。这才歪打正着的找到了这个线索”然后又含笑看着杨彪:“杨支,这时候就别说什么同学不同学了,一见面您不就叫我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吗?”

这段主要突出的就四个字“自作主张”。

刘教授看看杨彪又看看陈野。

想到两个词,一个是秉性难移,一个是士别三日。

杨彪上学那会就热衷那些虚头巴脑的官场文化,不喜欢干实事,尤其擅长做汇报,经常能把一些其他人的贡献不动声色的就嫁接到自己头上来。

而陈野呢,那时候是个陈默寡言的孩子,除了玩的好的那几个同学,对外人总是一副臭脸,但他是天生的刑警,发达的五感,敏锐的洞察力能让他在各种课题中脱颖而出,但是取得的成绩却容易被人偷走,就是像杨彪这种人。

今天在看两人,对照之下,颇有意思。

技术人员加班加点的工作,当天凌晨两点就在储物柜的边角上采集到了一些黑色线头,跟案发时劫匪所带的帽子材质很像,最可贵的是采集到了一枚完整的指纹,跟现场采集的到了那半枚指纹做比对,发现很吻合。

于是,对于嫌疑人的锁定工作,从全市范围内的地毯式搜索转为重点去排查售卖巨灵牌锁具的门店,工作量无疑上更小了,工作方向也更清晰了。

大家的情绪都开始乐观起来,好像破案的日子指日可待。

第二天一早,休息了不到四个小时的董振阳局长就再次召开工作部署会议。

只不过这次会议的参会人员范围圈定在了江州市局刑警队的范围内,其他县市来的警力继续按照原有部署对全市进行搜索排查,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董局还是想把这锅肉烂在自家锅里。

就连提供重大案件线索的陈野都没被通知参会。

市刑侦二大队在队长杨彪的带领下对全市的锁具店进行摸排。

本来以为明确了“锁”这个侦破方向之后案件会进行的很顺利,甚至于杨彪小憩一会的时候做梦都梦到了自己立功授勋的场面。

在省厅领导亲自给他颁奖,在台上他哽咽发言感谢这个感谢那个,末了还不忘给坐在角落里鼓掌的陈野一个得意的眼神。

可梦终究只是梦而已,案子的侦破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顺利推进。

江州开始下雨了,

陈野和何苗被分配在一个国道路口上检查过往的车辆,防止犯罪分子把现金转移出江州。

“师父,不是发现了重大线索了吗?怎么让咱们在这里查车啊?”

陈野把打湿的烟头扔到地上,擦擦脸上的雨水,舔舔嘴唇:“谁寻思省城人,比咱们县里的人更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