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市刑警队在杨彪的带领下,用了两天的时间,把全市所有的锁具门店摸了一遍。
但是案件并没有取得什么进展,起初也锁定了几个近期购买过巨灵牌球形门锁的嫌疑人,但是后来都被排除了作案嫌疑。
当然也不能说这次摸排就毫无价值,有个在建材市场开锁具专卖店的老板,是个来自南方某省的杀人在逃犯,一看到一大帮警察来店里找他,以为是案发了,当时撒腿就跑,被捕之后对当年奸杀一名女学生的事情供认不讳。
于是杨彪同志歪打正着的破获了一起陈年旧案,按照他写报告的能耐,这应该也能成为他职业履历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陈野和何苗在江州的秋雨里查了两天的过往车辆,同样一无所获。
中午的时候,他正坐在车里就着凉水啃方便面,接到了武城县刑警队队长曹卫东的电话。
曹卫东问他在江州的案子什么情况,陈野说知道,他被江州市局委以重任成为了一名光荣的执勤交警,对于抢劫案他已经不关心了。
陈野问老曹武城县的银行骗贷案进展如何,老曹说大有收获。并叹为观止,抓的几个银行的头头脑脑的贪腐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一个老刑侦的现象,有位行长家里被搜出来的现金,点验的时候烧坏了五台验钞机,有位信贷部主任把金条藏在亡父坟头的骨灰盒里,后来实在放不下只能把骨灰令存他处......
陈野感慨:“这帮孙子,搞那么多钱干嘛呀!”
曹卫东也在那唏嘘:“可能是收藏癖吧,有人收藏邮票,有人收藏字画,他们喜欢收藏钱。”
挂倒电话之后,陈野下去接替何苗的班,让小伙子也上车上来解决一下午饭。
没等下车,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江州的陌生号码。
接通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陈野吧”
“刘老师”
“在哪了”
“外环上查车呢。”
“来趟市局吧,再讨论一下案子”。
江州市局董局长那个的办公室,董局,刘教授,杨彪还有其他有几个刑侦骨干正围着一圈发愁。
董局长手里夹着根烟,没有点着,看着窗外的雨,一脸的严肃,他压力太大了,一上午已经接了记不清几个电话了,省厅的,政法委的,电视台的,还有一个来自部里的,都是询问案情,也都说不要压力太大,但是这些电话哪个不是来给送压力的。
他扭头看向杨彪:“确定全市的锁具店都摸过来了?”
杨彪点点头:“确定,大一些的门店都摸了两三遍了,没找到什么嫌疑人。”
董局又把视线转向刘教授:“刘教授咱们的侦破方向是不是转变一下,不要盯着锁了,转向炸药和枪械”。
刘教授抬手看了眼手腕的表,说:“我那个学生陈野应该也快到了,咱们听听他的意见吧,毕竟门锁这个线索就是他发现的,他在案件侦破方面有自己的一套东西。”
董局点点头:“希望这小子能给我们带来些惊喜吧!”
杨彪撇撇嘴:“我不觉的这个陈野有多大能耐,他现在就是个派出所的所长,按他的思路来破这么大的案子,不靠谱,我觉得咱们就是被他带偏了,门锁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刘教授轻轻摇头,心想这个杨彪啊,这个混官场的好手,但是心胸未免窄了一些。
陈野在一名办公室人员的引领下,来到局长办公室的门口。
整理了一下着装,又在门口搓搓粘着淤泥的鞋底板,敲了三门。
“进”董局的声音依旧充满威严。
陈野开门走进,立正敬礼:“董局您好,武城县梧桐镇派出所所长陈野,向您报到。”
董局看着陈野浑身湿漉漉的,也没多说什么,吩咐人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陈野坐定之后。
杨彪开口道:“陈野,我们可是主随客便,按照你的思路来的,摸排了全市的锁具门店,结果白跑了两天一无所获。”
陈野眼睛一眯,决定也不再惯着这位老同学了,正色道:“杨支,什么叫按照我的思路的来的,按我的思路来,你带着人去查锁具门店让我去外环路上查车,按我的思路来不让我参与,这是没查到线索吧,要是查到了什么,或者把案子破了,这就不是我的思路了吧!”
杨彪此人很擅长诡辩,一副高屋建瓴的语气:“什么你的思路我的思路的,咱们不都是为了破案子吗,你啊,就是在小地方待久了,满脑子都是抢成绩,争功劳那点事”。
杨彪的一个手下也跟着附和:“这位陈所在基层工作,应该是没碰到过什么大案子,毕竟帮老乡家找丢了的两只鸡和这种银行抢劫案事两码事,见到之后难免兴奋。”
陈野反唇相讥:“我是不如你们刑警队见到的大案子多,但是见得多有什么用,得破案才叫本事啊,江州恶性抢劫案那么多起,你们破了几个呀?”
董局长猛地一拍桌子:“都住嘴!”
陈野和杨彪这才停止了互喷。
董局骂道:“你们一个个的,都好大的本事啊,案子什么进展都没有,在这里泼妇一样的骂街,你们是娘们吗!”
杨彪,陈野和其他几人都臊眉耷眼的低头不语。
刘教授出来打圆场:“我是个娘们,我说几句,咱们还是继续讨论案情。”
刘教授简单的一句话,打破了现场降到冰点的气氛,又把众人的注意力控制到案情上头来,拿捏人心和氛围的火候都彰显出一个成熟女性领导那种温和又有力量的手腕。
刘教授对陈野说:“你来的晚,我给你讲一下现在情况,案子呢,确实遇到瓶颈了,门锁这条侦破方向像是个死胡同”。
这当然不是一条死胡同,陈野百分之百的能确定。他开口询问:“是说,查门锁门店没有找到嫌疑人是吧。”
杨彪说道:“没有找到嫌疑人,而且根据个别门店老板反应,这种门锁已经不是现在流行的款式了,最近几乎没有卖过。”
陈野问道:“你说嫌疑人为什么要换储物柜的门锁呢,是不是显得有点画蛇添足,他要不换这把锁反而留不下这个破绽。”
杨彪道:“怕中间有人打开呗”
陈野眯着眼睛看着窗外:“会不会就是为了省钱呢,就是为了省那几十块钱的储物柜钱”。
杨彪没好气道:“一把手百十块,储物柜的使用费几十块,他是个傻子吗?”
陈野没有把视线收回来:“他家里如果本来就有现成的锁呢,几年前买下锁,当时没用了,现在正好拿来用”。
杨彪嗤之以鼻:“如果是这样,那这条线就更必要跟下去了,谁能记得清楚几年前谁买了这种锁?”
陈野这才收回视线,先是看了正在思考的刘教授一眼,然后又把目光转向董局:“董局,我建议查阅近五年的银行类抢劫案的卷宗,找到相似案件做并案处理。”
“并案?”董局轻声自语。
杨彪皱眉看着陈野:“你说并案就并案,这不把咱们之前的侦破方向都推翻了。”
陈野面无表情:“错了,推翻了也不可惜。”
杨彪:“陈野,你怎么还是跟上学的时候一个德行啊,这么狂妄,咱们刘老师做案情分析的时候你在现场吧,刘老师说是偶发性的本地人初次作案,你比专家还专家!”
陈野正在考虑该怎么回怼杨彪,又不现场折损刘教授的脸面。
刘教授却先开口了:“我赞成陈野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