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对于刘教授关于他梦境的分析不置可否。
刘教授提醒道:“令人享受的事情,最容易让人沉迷,陈野,不要尝试着去做一个能凌驾于法律之上的执法者,甚至行刑者”。
陈野认真的点点头:“谢谢您的指点”。
刘教授看了时间,说:“本来还打算请你在咱们学校吃个便饭的,但是江州市局那边又催着去一趟。”
陈野问:“又有案子吗?”
刘教授回答:“还是聂树山那个案子。”
陈野好奇道:“不是都快结案了吗?”
刘教授也没隐瞒什么:“案子是快结了,这是上头压力太大,厅里局里都想尽快结案,但是有细节还是有疑点的,而且主犯聂树山死了,这些疑点可能永远都说不清了。”
陈野解释说:“当时的现场确实太混乱了,我也没想到把他给打死了。”
刘教授笑笑:“这不怪你,就是这个聂树山一家犯得几起案子,尤其其中的是两起银行抢劫案,爆破用的炸药很特殊,能力密度大,体积小,爆炸力强,对残留物分析,不是平常开矿用的氨类炸药,化学成分是三硝基甲苯。”
陈野瞳孔一震:“JUN工炸药?”
刘教授点点头:“这个犯罪团伙一直都是聂树山负责采买和制作炸药,其他人不知道他的渠道,所以炸药的来源事现在查不清了。”
陈野这次真的有些懊悔,长出一口气:“早知道就少开一枪了。”
刘教授以为他单纯的在因为这起案件的在懊悔,还还安慰说:“他当时那么疯狂的在射击,你开枪还击是应当应分的事情,更何况他犯了那么案子,说是死有余辜一点也不夸张,你别有什么心理压力”。
跟刘教授告别之后,陈野也坐上回武城的列车。
回到武城之后,何苗问他用不用送他回家。
陈野摇摇头,自己打了一辆车,去了一趟位于西山的墓地。
他背着一个旅行包爬台阶,腿疼了就坐下来休息一会,有只乌鸦在附近嘎嘎叫,他找了一圈,确定位置之后,捡了块石头,一丢,没打着,却也把乌鸦惊飞了。
天阴沉沉的,秋风一吹,有点冷,紧了紧外套领子。
到了一处在半山腰的坟墓。
他叉着腰喘粗气,看着满山遍野或是红了或是黄了叶子的树,还有远处的饮马河。
他看着坟墓,用那种跟老朋友说话一样的轻松语气说:“小许啊,你这地不错啊,依山傍水的”。
说着他转过身去,从背包里掏出一块毛巾,弯腰轻轻擦拭落了些灰尘的墓碑。
墓碑上写着“许小年之墓”,上头还有一张墓碑主人呲牙傻乐的照片。
把墓碑擦得一尘不染,他又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江州头曲,一种江州特产,在本省还算有名的白酒。
他用牙拧开瓶盖,先自己抿一口,去去山中秋日的寒意,而后又拿瓶盖做酒杯,倒上一杯,洒在墓碑前。
开始絮絮叨叨的讲述这一次去江州的所见所闻。
先说到火车上漂亮的女贼,他说那是个人靓条顺的女人,讲起他锁骨上累的蝴蝶纹身,无限惋惜道,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又讲到杨彪,许小年不认识他,但他知道小许肯定跟他一样讨厌这位杨支,他说如果装逼违法的话,杨彪这种人该凌迟。
又见到聂树山的案子,讲到董局,齐政委,讲到未曾谋面的高书记,又说起何苗,说这孩子跟当初的小许一样单纯,一根筋,最后讲到刘老师,大言不惭的说,他感觉刘老师对他有那么点意思,,还嘱咐小许千万不要跟唐妩提这事......
那瓶江州头曲,最后不知道撒了多少,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中间陈野好像还睡了一会,醒来的时候那只乌鸦又在头顶上空嘎嘎叫。
这次陈野没有没有试图去打它,也没驱赶它,而是靠着墓碑,傻傻的学着乌鸦的叫声。
许小年是他曾经的同事,跟现在的何苗一样崇拜他,跟随他,他死于两年前的一次汽车爆炸,本来那辆车应该还要坐着陈野。
爆炸的残留物做成分分析也有三硝基甲苯,凶手至今没有找到,而且毫无线索。
所以陈野才会懊悔于打死了聂树山,虽然一起远在江州的案子跟许小年的案子扯上关系的概率微乎其微,但是再渺茫的线索陈野都想争取一下。
对于许小年的死,陈野心里是充满内疚的,他一直认为那其实是一场针对他的报复,就像她的妻子怀孕之后被人推倒导致流产一样。
当然这些都没有证据。
天擦黑的时候,陈野回到了家。
喝的有点多了,掏钥匙开门的时候,钥匙掉落两次。
一开门,就看到唐妩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唐妩还是那么美,醉眼之下更美。
她看到陈野进门,一阵喜悦之色爬上脸颊,而后又想起来她正在因为陈野长时间出差江州,并且没有按照约定每天给她打两个电话而生气,又刻意的板起脸来,做出生气的样子。
但是她并不擅长的表演生气,只是鼓着腮帮子像是在吹气球。
陈野在门口挂外套的身子有些摇晃。
唐妩也顾不上鼓腮帮子了,拖鞋都没穿,就跑过来扶着陈野。
靠近了陈野在察觉到他一身酒气,又抱怨道:“要么不回家,回家就一身酒气,你还不如不回来呢!”嘴上说着嫌弃的话,抱着陈野胳膊的手却牢牢地抓住。
唐妩又说:“快如实交代这些天你在江州的所作所为,有没有背着我去鬼混!”
“奥,我知道你为什么喝酒了,你是不是要掩盖女人身上的香水味!”
“好啊,陈野,你胆子肥了,我让我爸收拾你,枪毙你半小时!”
陈野转身把唐妩拥入怀中,用一个阔别已久的吻,去堵住唐妩的嘴巴里吐出来的胡言乱语。
不管腿上的伤痛,拦腰把她抱起来,踢开卧室的门,像个入室抢劫的劫匪,把女主人粗野的扔到床铺上。
一个吻接着一个吻,
秋天的夜被点燃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缕发丝被汗水粘在桃红脸颊上的唐妩,轻声道:“应该会怀孕吧”。
陈野嗯了一声,没有过多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