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2-16 01:10:21

案件的审讯工作进行的很顺利。

只不过,现在聂树山本人已经死了,他的家人们或是有意或是无意的都在把所有的罪孽往这个已经死亡的男人头上推。

经过他们的交代,他们这个家族形式的暴力抢劫团伙,早在十年前就实行了第一次抢劫,那时候聂树山还是一名钢厂的炼钢工人,他们抢劫的是本厂已经拖欠半年的工资款,而那一次抢劫让聂家尝到了甜头,而本来就效益不好的钢厂从此一蹶不振,最终破产,上前号工人失去了生活保障。

从那时候开始,他们全家陆陆续续犯案共八起,抢劫人民币合计超过五百万元,抢劫期间共造成五名无辜群众死亡。

最令人唏嘘的还是聂树山的两个儿子竟然都是警务工作者,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他们多年来持续犯案,面对警察的多次大排查都能全身而退的原因。

陈野在受伤住院之后,就没有在过问过案子的事情,反正功劳也少不了他的,再多问就让人厌烦了。

等到腿能够下地了,他第一时间就打算回武城。

他中枪受伤的事情并没有跟妻子唐妩提起,每次唐妩来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他总说案子案子还在侦破中,需要在江州再呆一段时间。

回武城之前,他得先去一趟母校找刘教授告个别。

阔别校园多时,如今走在学校略显幽深的红砖路上,他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周围的一切像是也在打量他,似曾相识又若有所失。

走在他左手边,不时跟找招呼的学生点头示意的刘教授,说道:“怎么样,故地重游,什么也什么感想啊?”

陈野走路的时候小腿还是有些不敢发力,所以显得有些跛足,他笑道:“物是人非啊,越是在这种熟悉的环境里越能感觉到自己老了。”

刘教授也不似在案件中的时候那般严肃,轻轻打了陈野的臂膀一帮,嗔怒道:“臭小子,你在我面前提什么老啊,真要到了我这个岁数,就不会在随便提起这个字眼了,因为是真老了。”

无论到了什么岁数的女人都是女人,只要是女人就会对岁月和苍老很敏感。

陈野刚忙奉承道:“您可不老,刘老师,我真感觉,虽然这么多年不见了,您还是跟我上学那会一样美。”

刘教授白了他一眼,依稀可见当年顾盼生姿的风情,道:“拍马屁也要拍的走心一些,我自己又不是不照镜子,皱纹瘢痕白头发,这些想假装看不到都不行。”

陈野反驳道:“不都说女人如花吗,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很美,半开未开的花瓣也很迷人,而怒放的鲜花就更美了,刘老师您现在是花开正艳的时节呢。”

刘教授面露微笑,说:“你上学那会可不像现在这么油嘴滑舌呢。”

陈野也跟着感慨:“这就是社会让人成长吗。上学的时候的考试把题做对了就行,工作了才知道这个社会给的试卷根本没有标准答案,什么事都要靠一张嘴去说,说好了,说透了,说的人家开心了,才能给个及格分。”

刘教授看着陈野的眼睛,她是研究心理学的,一个人的眼神骗不了人,三十来岁的陈野不知道经历了些什么,眼神里却已经写满了沧桑:“小伙子好像对这个世界有些悲观呢?”

陈野感觉走的有些累了,坐在一处连廊的石凳上,说:“对这个世界悲观了,就不会失望。”

刘教授挨着他坐下,陈野灵敏的鼻子嗅到一股檀香混合着茶香的香水味,很好闻,很安神。

刘教授轻撩了一下鬓角的发丝,说:“送你一句话,悲观者永远正确,但乐观者才能改变世界。”

陈野淡淡一笑,没有回应刘教授的鼓励,他早没了要改变这个世界的热血,他唯一在坚持的底线是不被这个世界改变。

这对师徒一时间陷入一种略显尴尬的沉默。

陈野开口道:“刘老师,我最近一直有个心理上的困惑,能跟您请教一下吗?”

刘教授身着一袭黑色的职业装,双腿并拢微微斜放,修身的西裤勾勒出她丰腴的大腿,陈野的一双贼眼甚至能看透内KU的痕迹,她坐姿优雅,气场知性,可见陈野刚才那些关于女人如花的比喻,并非完全是出于奉承。

她习惯性的推了一下镜框:“你说。”

陈野第一次跟人袒露关于心底的声音,他看着刘教授说:“我最近总是在做同一个梦。”

刘教授大抵还是有些不习惯陈野那种男人审视女人的眼神,但他又不愿躲避一个曾经学生的目光,只能试图用开玩笑的方式去淡化掉心中莫名的慌乱:“总不会是梦到我吧?”

陈野呵呵一笑:“我不是鲁观潮那孙子,我可没这么大逆不道。”

刘教授饶有兴致的问:“梦到我怎么能算大逆不道呢?”

陈野怎么会放过编排自己好兄弟的机会:“刘老师,您研究的是犯罪心理学,终究不是变态心理学,鲁观潮那厮肯定在梦里对您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

刘教授面不改色:“男性心理学本质是儿童心理学,如果鲁同学真的做了些不健康的梦,那也不过是恋MU 情节作祟而已。”

陈野开玩笑道:“没想到您这么大方,早知道我也跟他做一样的梦了。”

刘教授扬手做要打的姿势,却也只是轻轻拍了拍陈野的头,像个温柔的母亲:“别贫了,说说你的梦吧。”

陈野深吸一口气:“我总是梦到我第一次开枪射杀罪犯的场景,那个梦境很真实,比真实还要真实,一些真实情况下看不到细节在梦里都会看清”。

刘教授微微蹙眉:“你说,总是梦到,是多久梦到一次?”

陈野想了想:“有一阵子每天都会梦到,有时候隔几天梦到一次,反正一个月都会梦到一次。”

刘教授问:“那是什么人,我是说那个罪犯是个什么人?”

陈野挑了下眉毛:“一个罪大恶极的衙内,但是屡屡能钻法律的空子”。

刘教授看看了天空,又转回脸来:“你觉得太该死吗?”

陈野点点头:“罪该万死!”

刘教授电话响了几声,她挂掉了,起身叹口气说:“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论我大部分都不赞成,他把所有的心里问题都要去归结于性和童年,但是他关于梦境的一段描述我觉的有些道理,他说梦是愿望的达成,连噩梦都是。我看你描述这个梦境时候的微表情,你对这个梦,完全没有恐惧,全是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