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2-16 01:10:05

子弹接连不断地从屋里打出来。

击中墙面后弹跳的弹药毫无轨迹可循的乱窜,打在墙上溅起白色的粉尘,打在楼梯扶手上激发一片火星。

压的门外干警们抬不起头,按道理讲一把普通的猎枪不可能连续射击这么多次,除非聂树山在门口放了一排猎枪。

“师父,师父,你中枪了”

“医生,叫医生啊”

趴在地上的何苗看到陈野腿上在流血,大吼大叫。

陈野顾不得腿上的伤和何苗的聒噪。

从腰间掏出手枪,指向屋内,扣动扳机。

但这时候92式警用手枪的弊端被显露的出来,弹匣太娇贵,卧倒的时候一次磕碰就让弹匣卡壳。

“妈的!”陈野骂了一句,把枪丢到一边。

“枪,给我你的枪”其他人被跳弹压在楼道的拐角处上不来,陈野对身边的何苗吼道。

何苗像是已经被吓傻了,一味的在那重复“师父,你流血了,师父,你流血了。”像是魔怔了一样。

对付魔怔了的人,中学课本里就有现成的方式方法,范进中举后发了失心疯就是被老丈人一个嘴巴子给抽回来的。

陈野也算知行合一,甩手给了何苗一个嘴巴。

果然何苗清醒了一些。

陈野再次吼道:“给我枪!”

何苗这才把一直别在后腰上的枪,取下来递给陈野。

陈野躺在地上,不去理会嗖嗖乱飞的子弹。

出于本能的根据门上的弹孔,估算屋内聂树山的站姿。

两手握枪,枪口四十五度抬起。

连开三枪。

屋内终于没了动静。

他拖着一条瘸腿起身,大喊道:“就是现在,冲进去。”

一直被困在楼梯拐角处的武警和刑警迅速冲上来,轻而易举的撞开已经千疮百孔的门板。

在硝烟弥漫中发现了半躺在地上,靠着电视墙一动不动的聂树山,电视里的早间新闻播放着悉尼奥运会开幕式的筹备内容。

陈野三枪,神奇的全部命中。聂树山脖子,胸口,大腿,分别中枪。

他被何苗架着肩膀走进屋里。

大吴看看地上神仙来了也救不了的聂树山,又看看陈野,真心道:“厉害啊,陈所,一枪没漏”。

陈野摇摇头自嘲道:“蒙的!”这还真不是他谦虚,刚才那种情况下开枪只能是蒙,而且他也不希望直接就把聂树山给打死,抓活的比带个尸体回去肯定要个死的更有价值。

警员们对聂树山家进行了一番搜索,两室一厅的房子,很快就搜出来一大包的现金,几把枪一堆子弹,还有一些炸药。

这些证据足以证实聂树山就是建业银行接抢劫案的劫匪之一。

陈野看着全身被鲜血浸泡的聂树山,脑海里又闪过那个梦境。

与此同时,在江州市其他三个位置。

警方也在进行抓捕行动,聂树山的大儿子聂磊是一名在编的社区民警,他是在某路口查车换岗的时候直接被带上了手铐。

聂树山的二儿子聂森是一名法警,在家里的床上被按在了被窝里,在被捕下楼的时候,他试图从楼道的窗户上跳楼,不知道是要潜逃还是要畏罪自杀,但是窗户口太小,他本人又太胖被卡住了。

还有一名嫌疑人是聂树山妹夫被捕的时候正在通宵赌博,抓他的时候他以为只是寻常抓赌,所以没有做出反抗。

于是,四名嫌疑人除了聂树山被当场击毙之外,其他三人全部落网。

审讯工作正在快速推进。

陈野则被送进了江州市中心医院接受治疗。

好在只是猎枪子弹的贯穿伤,没有伤到骨头,也没弹片卡在腿上,所以治疗起来很顺利。

这几天他就躺在床上,不时迎接各级领导慰问。

江州市委的主要领导都来了,省会级城市的一把手啊,这可是陈野两世为人接触过最大的领导了。

市局的董局带着班子成员也来了,嘱咐陈野安心在江州养伤,还旁敲侧击问他有没有兴趣来江州发展,陈野没有答复只说考虑一下。

杨彪也来了一趟,虽然杨同学在陈野的眼里一直就是个那种看起来很厉害,实则很一般的装逼犯,但毕竟多年的同学情还是让他俩能坐在一块追忆一下往昔。

而且杨彪也受伤了,在抓聂森的时候手臂脱臼了,所以他来的时候胳膊上吊着绷带,他俩一个腿瘸了一个搞胳膊脱臼了,多少有几分难兄难弟的意思。

临走的时候杨彪,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陈野,你好像变了,又好像一点也没变”。

陈野撇撇嘴:“杨支,你伤的肩膀又不是脑子,你这不是病句吗?”

杨彪摇摇头:“没变,特么嘴还是这么损,你要是伤的不是腿而是腮帮子就好了。”

陈野嗤之以鼻:“彪子,就算是被打成了哑巴,我也得写字骂你。”

杨彪摆摆手,没再说什么离开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病房里又来了一位重量级人物,省厅的齐政委。

陈野第一天来江州的时候在会议室里看到过他一次。

齐政委是个身材枯瘦,面颊略微凹陷的中年人,这种面相有个说法叫,两腮无肉,神仙难斗。

陈野想起身,齐政委按住他的肩膀。

齐政委说:“本来宋厅也要一块过来的,但是部里让他去做汇报,他就着急忙慌的走了,但一定让我转达对你的慰问”。

陈野正色道:“谢谢领导的关心,我这是小伤,其实简单包扎一下就能下地”。

齐政委摆摆手:“可不能因为年轻,就忽视伤病,干咱们这一行,年轻的时候谁不是玩命三郎,到了我这岁数就能觉出来一些旧伤的疼啦,我现在啊,得随身带着止疼片。”

陈野开玩笑道:“要不领导您也一块在这住两天,我请您挂吊瓶。”

齐政委还真没见过这么大胆的基层干部,一个照面就敢跟他嬉皮笑脸,他笑骂道:“臭小子,请领导喝酒的见多了,请领导挂吊瓶的你是头一份。”

陈野笑道:“这不是为了给领导加深印象吗,毕竟我还是要回县里工作的,离得领导远,领导看不见,再把我忘了”。

这就不是单纯的贫嘴,这是在提醒齐政委自己在这起案件中起到作用的巨大,而且还因公负伤,现在案子破了,论功行赏的时候可别把他忘了,在官场混有些话就得挑明了打直球,功劳是人人都眼馋的肥肉,不争不抢的到不了嘴里来。

齐政委点点头,他能明白陈野的小心思,当即表态:“忘不了你,这桩案子是你发现的关键证据,确立的侦破方向,毕竟成功击毙了首犯,这些厅里和我都有数”。

陈野心想还是省厅机制公平啊,自己的功劳看来是跑不了了。

齐政委又说:“就算是我忘了,高书记也会提醒我的”。

这一切终于说得通了,从让他指挥去抓捕聂树山他心里就犯嘀咕,怎么江州市局转性了,竟然给他手里塞功劳,原来还是高书记关注到他了。

他确实跟高书记有些渊源,有这么一位大领导看着,都不用明确的为他做任何事,说任何话,只要让人知道,高书记一直在关注他,那该是他的东西就一样也少不了。

陈野说:“谢谢高书记关心,谢谢政委关心”

齐政委在临走的时候又不经意的问了一句:“你是省警校业的?”

陈野说:“是”

齐政委也说:“也算是不错的本科院校,最近省政法学院在招在职研究生,你关注一下,咱们系统里考察年轻干部,业务能力是一方面,学历也是一方面”。

陈野点头称是,一时摸不准齐政委这句话里有没有什么弦外之音,只想着等回了武城,找他的岳父大人请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