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早看她不满了,难得有机会,自然想给她点教训。
婢女红绡拿着粗长的戒尺进来。
她看梁宛刚承欢,衣衫不整,鬓发散乱,一副柔柔媚媚、弱不胜衣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说情:“嬷嬷,夫人从前在外闯荡,难免说话直爽,若有失言,还望您多多海涵。”
李嬷嬷听得冷笑:“怎么,殿下让你伺候她一段时间,你还真把她当主子了?”
一个青楼老鸨,等殿下解了毒,不知怎么发落呢。
红绡挨了李嬷嬷一通训斥,有心无力地看了眼梁宛。她跟绿玉虽然顶着太子贴身婢女的名头,可谁人不知,太子不近女色,轻易不让她们上前伺候。
除了李嬷嬷。
作为乳母,太子对她还是敬重几分的。
“这里没你的事,莫要多言,退下!”
李嬷嬷喝退红绡,拿着戒尺,让梁宛伸出掌心。
梁宛见了,忙求饶:“嬷嬷手下留情。万一今晚殿下要奴婢伺候,见奴婢有伤,怕是不喜。”
“夫人这时知道拿殿下来压我,却是晚了。”
李嬷嬷满眼厉色,让她伸出手来,之后每打一下便说一句:“夫人既知殿下是护身符,以后莫要惹殿下不快。”
啪。
“须知夫人荣辱性命,皆在殿下一念之间。”
啪。
“嬷嬷教训的是。”
梁宛挨了两下,雪白掌心一阵火辣辣的疼。
她委屈又不甘,一想到未来四十多天都要活得这么没尊严,就想到了逃离。
是的。
逃离。
不能坐以待毙。
而在梁宛预谋逃离的时候,萧承邺去了书房。
先是鹤州知府徐述知他醒来,过来探望他的身体。
不过,他没见,直接打发人回去了。
接着是谋士何不言送上京城密信,上面写皇帝为乐阳公主择婿,定了忠勇侯府家的嫡公子。
忠勇侯掌管京城防卫。
乐阳公主是三皇子萧承玉的亲妹妹。
何不言既是太子谋士,也是太子伴读,从小跟他一起长大,感情相当亲厚,一时忿忿:“陛下此举,当真寒透人心。”
他其实很想说皇帝越老越昏聩,为了讨乔贵妃欢心,简直是置国家安危而不顾了。
萧承邺已经习惯了父皇的偏袒,自乔贵妃入宫,他跟母后就备受冷落,母后更是为此郁郁寡欢多年,他若学母后,怕是早被呕死了。
“无妨。”
他将密信点燃,看它一点点被火舌吞没,神色淡然从容:“这门婚事成不了。眼下还是平定桃州乱党为重。你去安排,三天后,我们启程去桃州。”
“是。”
何不言应声,却迟迟没走。
萧承邺捏着眉心,看他一眼:“怎么了?”
“还有一事。”何不言微微皱眉,欲言又止,“此事……涉及殿下私事。”
“说。”
“是那梁氏。”
何不言从袖口拿出一张户籍,递了过去:“我让人细查了她的身份信息,她不是土生土长的鹤州人,十四岁前信息不详,十四岁后被醉花楼老鸨梁瑛收养,二十岁母承女业,十年里,在她经营下,醉花楼遍布南疆十二州。”
萧承邺翻看着梁宛的户籍信息,问一句:“然后呢?”
何不言继续说:“她每年四月去桃州小住一月,桃州喜种桃花,有十里桃花林,乃天下一绝,她言说喜欢那里的桃花。可我直觉蹊跷。”
“桃州?”
萧承邺合上户籍,眼里闪过一抹冷意。
“对。”
何不言重重点头。
桃州是南疆国皇室余党的藏身之地。
自十年前大邺灭了南疆国,多年来,皇室余党屡次作乱,都说有秘密钱财供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