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眼惺忪,眉头微皱。
梁宛没好气地说:“我饿了。”
她睡前,没来得及吃晚饭呢。
等下,怎么还有琴声?
她拉开床幔,便见宋泽兰还坐在那儿弹琴,可怜见的,一张美丽小脸泛着苍白之色,眉头紧紧蹙着,十指红肿都流血了。
“别弹了。”
梁宛忙下床,抓住她鲜血淋漓的手:“你傻吗?都受伤了,怎么不停下?”
“夫人赏识,妾不敢懈怠。”
宋泽兰起身盈盈一拜,但目光不自觉落到太子身上。
尽管只有一瞬。
可梁宛敏锐地察觉到了。
靠,还以为她这么实心眼,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想她一个有夫之妇胆子这么大,啧啧,好刺激啊。
梁宛深受萧承邺的祸害,立刻决定成人之美,她快步走回床边,拉他起来,指着宋泽兰说:“殿下,你瞧瞧她,为我弹了这么久的琴,给什么赏赐好呀?”
萧承邺蹙眉靠在她身上,困倦着,只想抱着她再睡会儿。
“你问她想要什么赏。”
他抬手扶着额头,眼睛眯着,根本不看宋泽兰。
梁宛不死心,便推着他的肩膀,想他睁眼看看宋泽兰——那么美丽又有才情的妇人,他倒是快看啊!
“殿下,你看她手指都流血了,要不赏些疗伤的药膏?”
“去叫李嬷嬷进来。”
“叫李嬷嬷进来做什么?”
“你不是饿了?快吃了晚膳,陪孤睡觉。”
萧承邺一直有失眠、头痛的毛病,没想到在她这里缓解了。
现在只想抱着她好好睡一觉。
梁宛不知内情,一阵恨铁不成钢:睡睡睡!你倒是想着换个人睡啊!
“妾能为夫人、殿下弹琴,乃是三生有幸,不敢受赏。”
宋泽兰抱着琴,便要退下。
梁宛不甘心,便说:“天色不早,你先回去,明日再过来。”
她准备明天给她创造点机会。
却听身边男人冷冷说:“明日不必过来。”
梁宛满眼不解:“为何?”
萧承邺没说话,只朝宋泽兰挥了下手,示意她离开。
宋泽兰红了脸,眼里似有泪光晃动,然后朝梁宛盈盈一拜,退下去了。
尽管她仪态优雅,可那脚步还是透着几分狼狈之色。
梁宛觉得宋泽兰的心思被萧承邺看穿了。
但也许是她误会了?
于是,她小心试探着:“殿下,她弹琴不好听吗?”
萧承邺冷哼:“孤只知她心术不正。”
梁宛:“……”
这狗太子眼睛倒是尖。
她怕他看出自己的小心思,忙装傻,佯怒道:“殿下怎么能这么说人家?须知女子品行经不得一点污名化。”
萧承邺见她维护宋泽兰,目光嫌弃如看一个蠢物,还讽刺一问:“所以,她有什么品行?”
他想起自己过来时,她一个妇人不仅没有退下,还弹错了几个音符。
曲有误,周郎顾。
这等不入流的招数,他在京城见多了。
“自然是端庄持重,一言一行,有贵女之娴雅。”
梁宛不吝啬夸赞。
萧承邺听笑了:“比你,确实是端庄持重些。”
梁宛也不恼,继续夸:“弹琴也好听。初听如幽谷清泉,泠泠作响,再听又如古刹佛寺,澄明悠远,可见她不是那等普通女子,很是有些高洁志趣。”
关键还对他有兴趣。
他这色胚连她一个青楼老鸨都能瞧上,总不至瞧不上一个貌美人/妻吧?
想他还拉她在假山洞里寻刺激,君夺臣妻岂不是更刺激?
“你倒是高看她。”
萧承邺目光玩味,忽而话音一转:“不对,你青楼那些姑娘不是最擅长弹琴唱曲?”
没道理她这么高看一个会弹琴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