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宛心里委屈、不满,可也知道这世道主子无错的“真理”,便乖顺道:“嬷嬷教训的是。奴婢不敢了。”
如此才堵住了李嬷嬷的嘴。
李嬷嬷取来干净的衣物放到架子上,便一旁悠然吃起了果点。
她作为太子乳母,从来只伺候太子,并不把梁宛放在眼里。
顶多盯着她别溺了水。
这是她家太子提醒的。
她也不多想,只觉得太子越发心善了。
梁宛不知内情,顶着李嬷嬷老辣的目光,很羞窘,也泡不下去,就洗了头,穿衣出去了。
李嬷嬷跟着出来,看她长发湿漉漉的,就招来婢女绿玉给她擦干头发。
至于红绡,因为之前替梁宛说情,惹了李嬷嬷不满,就被她故意冷落了。
绿玉进来的时候,身后还跟了个抱琴的年轻妇人。
梁宛一眼就认出她是之前桃花树下弹琴的人。
“夫人快瞧,这位是徐知府家的大少夫人。”
绿玉活泼爱笑,声音有少女的娇俏:“殿下知道夫人喜欢听她弹琴,特意让她过来给夫人弹琴解闷呢。”
她心性单纯,觉得这是太子恩宠,便为她开心。
但梁宛躺在床榻上,兴致缺缺:“……哦。”
她这会浑身惫懒,实在没心情听人弹琴。
正想打发人回去,那徐家大少夫人就上前两步,行礼道:“妾徐宋氏,给夫人问安。”
她换了身淡青色的衣裙,人清雅美丽,声音也好听。
梁宛颜控发作,忍不住坐起来问:“你叫什么?”
那什么徐宋氏,听得她一身恶感,感觉都把人叫老了。
“妾名泽兰。”
“宋泽兰?名字很好听耶。”
能给女儿起这么好听的名字,估摸宋家也不是一般人家。
梁宛这么一想,就来了结交人脉的热情,亲昵笑道:“那就辛苦泽兰为我弹一首助眠的曲子吧。”
“是。”
宋泽兰轻声应下,面对梁宛的亲热态度,一派荣辱不惊之色。
尽管她过来时,那位叫吉祥的小太监再三叮嘱:“她是太子殿下的第一个女人,虽然出身不好,可看太子像是极中意她,难说以后有什么大造化,你千万恭敬些。”
宋泽兰曾见过那太子一眼,俊美威严又贵气,一看就是眼光挑剔之人。
却不想竟看上了她。
听说还是个青楼老鸨。
宋泽兰坐下弹琴,纤纤十指熟练地拨动琴弦,然后不着痕迹地打量她:美人侧躺床榻,乌黑如瀑的长发散落下来,已经被婢女擦了个半干。她神情慵懒,美艳的脸,饱满的身段,裸露在外的皮肤隐隐可见暧昧的痕迹。
她是嫁了人的妇人,知道那是被男人狠狠疼爱过的痕迹。
看来太子确实极中意她。
想着太子,她就心里一热:既然太子能瞧上一个青楼老鸨,为何不能瞧上自己呢?
一曲很快终了。
她怕梁宛赶自己离开,又换了一首新曲子。
梁宛是个粗人,听不出区别,但觉好听,没一会就沉沉睡去了。
等她醒来,嗯,被捏醒的,一睁眼,便见狗太子睡在身边,眼睛闭着,呼吸均匀,面色安然,像是睡着了,可那只修长有力的大手还捏着她的……
靠,色鬼吧!
睡着了,都不安分!
梁宛气呼呼打开他的手,也把萧承邺打醒了。
萧承邺昨晚没睡好,今晚本也打算睡书房的,可临睡前过来瞧梁宛一眼,就看她睡得香甜,忍不住就在她身边躺下了。
别说,还真睡着了。
就是没睡太久,被她打醒了。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