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稍稍放下心,便吹灭油灯,躺到了床上。
结果他的手臂就横到了她胸上。
吓得她胸口剧烈起伏。
“殿下还没睡?”
“等你。”
“等我做什么?”
他没回答,只侧身挨近她,温柔嗫咬她脖颈的皮肤。
这是求欢呢?
草,下午才跟她睡了几次,这又色心泛滥了?
精力这么旺盛,他背着她偷喝补汤了?
“殿下蛇毒又发作了?”
梁宛皱眉询问。
萧承邺没回答。
他是高傲的,做不到为色欲之事说谎。
唯有沉默。
梁宛可不把他的沉默当默认,直接推开他:“若没发作,殿下可饶了奴婢吧。奴婢可不想整日拿着避子汤当饭吃。”
这番话听着像是不想喝避子汤。
为何不想喝避子汤?
还不是想着母凭子贵?
这是萧承邺的忌讳。
萧承邺的父皇偏宠乔贵妃及其子女,让他早早下定主意:绝不会让正妻之外的女人生下孩子。
甚至他都不打算有正妻之外的女人。
可他中了淫蛇之毒,成了他最瞧不起的男人,一头陷入了女人的色欲之中。
实则他内心深处是自我厌弃的。
“梁宛,你这身份,不可能为孤诞育皇嗣。”
萧承邺板着脸,直接下了床,那冰冷目光如利刃穿透黑暗,刺在梁宛身上:“莫要恃宠而骄,一次次挑衅孤的耐心。”
说完,甩袖而去。
梁宛没想到他误会了,还转身就走,那短暂的温柔旖旎氛围像是一场梦,不用风吹雨打,只一句话不讨喜就散了。
这就是伴君如伴虎啊。
她再次深刻见识了萧承邺的凉薄与虚伪,哼,不给他睡,两分钟温柔他都维持不了。
还误会她想生他的孩子?
真是笑死。
走了正好。
她一人霸占大床,睡得才爽呢。
相比她的好心情,萧承邺一走出去,迎面一阵冷风,就觉得头痛。
他有严重的头疾,情绪起伏过大,就头痛欲裂。
为了防止头疾发作,多年来,他谨遵医嘱,平心静气,自觉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心不跳。
现在,全被她毁掉了。
“殿下怎的出来了?”
守夜的小太监吉祥忙拿了白狐大氅为他披上。
萧承邺没说话,径自去了书房。
他在书房的卧室休息,可头痛加剧,像是有锤子在脑子里砸来砸去,根本睡不着。
良久,他从床上坐起来,对吉祥说:“去叫孙太医过来。”
*
梁宛是第二天才知萧承邺头疾发作,半夜用药的事。
那时,她正美滋滋吃早膳。
李嬷嬷过来阴阳怪气:“夫人半夜把殿下气去了书房,倒还吃得下去饭。”
梁宛咬着包子,一脸无辜:“奴婢惶恐。分明是殿下厌弃了奴婢。”
“牙尖嘴利。”
李嬷嬷可打听过了,昨晚太子就是怒气冲冲离开她房间的。
可怜他家太子洁身自好多年,第一次宠幸个女人,就一身反骨、欠缺教训。
她心疼啊,两眼喷着火,看梁宛如看仇敌:“老奴奉着皇后之命照料殿下,谁敢惹殿下不快,老奴便让她不快一千倍。”
“来人,把东西撤下去。”
“殿下何时心情好了,夫人便何时吃饭。”
她一番苛责让梁宛很无语。
怎么什么都能怪她身上?
分明是她家太子小肚鸡肠、难伺候好吗?
她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看着满桌早膳被撤下去,她气笑了:“嬷嬷息怒,奴婢这就想法子讨殿下开心。”
说着,就迈步出了房间。
婢女红绡看她满面怒气,本想说些什么哄她开心,可想着李嬷嬷的威严,又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