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还在低声呜咽的黑虎,语气带着几分严肃:“你以后别乱吃东西了,这次全当是教训了。”
话音刚落,黑虎猛地抬起头,“汪汪汪”叫了三声,叫声里满是震惊和疑惑。
在季伯启的耳中,这叫声清晰地转化为话语:“你能听懂俺说什么?”
它围着季伯启转了半圈,脑袋歪来歪去,满眼都是不可思议——眼前这个人类,竟然能听懂狗语?
这也太神奇了!
季伯启怕它叫得太欢引来旁人,皱了皱眉呵斥道:“别叫了。以后我来的时候,记得别叫,尤其是晚上,懂了吗?”
“汪汪汪!”黑虎又叫了两声,这次的叫声轻快了不少,带着明显的应和之意,像是在说“懂了懂了”。
一旁的张寡妇见黑虎叫得越来越欢,连忙伸手拍了拍它的后背,轻声呵斥:“黑虎,别闹!”
安抚完狗,她又转头看向季伯启,眼神里满是困惑,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伯启兄弟,你……你刚才是在跟黑虎说话?兽医还能和动物沟通不成?”
季伯启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刚才一时疏忽差点暴露了自己的秘密。
他连忙打了个哈哈,摆了摆手解释道:“没有没有,你想多了。我只是跟着师傅学兽医多年,接触的动物多了,能从它们的叫声、动作里,大概猜透一些意思罢了,哪里真能跟它们沟通。”
“哦,是这样啊!”张寡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打消了心头的疑惑。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从宽大的袖口里摸索起来,指尖在布兜里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掏出两枚带着体温的铜板。
她家本就不富裕,这两枚铜板已是她能拿出来的全部,可她心里清楚,兽医出诊哪有不收诊金的道理。
张寡妇捏着铜板,递到季伯启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恳切:“伯启兄弟,今天多亏了你救了黑虎,这点诊金你收下,别嫌少。”
季伯启瞥了眼那两枚磨得发亮的铜板,轻轻摇了摇头,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的手:“算了张姐,你一个人过日子也不容易,本就不富裕,这钱你留着自己防身吧,诊金就不用给了。”
说完,他直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着的草屑和尘土,转身就准备走出院落。
张寡妇见状,连忙攥紧铜板跟了上去,脚步有些急促。
季伯启刚踏出张家的柴门,身后就传来张寡妇细若蚊蚋的声音,带着几分羞涩和坚定:“那……那今晚,我等你……”
季伯启脚步一顿,瞬间想起了她之前说的“好好报答”的承诺。
他眼睛倏地一亮,心里暗叫一声“差点忘了这茬”。
师傅头七还没过,他还得回那四面漏风的茅草屋凑活,这大正月的夜里,茅草屋是真的冷得刺骨。
张寡妇这话,无疑是送来了温暖的“港湾”。
季伯启转过身,目光落在张寡妇泛红的脸颊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干脆利落地应道:“嗯,我晚点过来!”
他向来不矫情,既然对方主动开口,又正好能解决自己夜里挨冻的难题,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朝着自家方向走去。
张寡妇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脸颊烫得厉害,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巷口,才轻轻舒了口气,转身关上了柴门,靠在门后,心跳依旧有些急促。
两人都没注意到,在张家院落不远处的拐角,一棵老槐树后面,藏着一个瘦弱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的灰布厚衣,身形佝偻,一双小眼睛里满是疑惑和阴鸷。
他刚才亲眼看到张寡妇急急忙忙去请季伯启,本以为黑狗必死无疑,没成想季伯启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张寡妇还送他到门口,两人似乎还说了些什么。
为了确认情况,他耐着性子等到季伯启走远,才猫着腰,蹑手蹑脚地跑到张寡妇家的柴门外,眯着眼睛从门缝里往里瞧。
这一眼,让他瞳孔骤缩——原本该奄奄一息的大黑狗,此刻竟然在院子里活蹦乱跳,正围着张寡妇的脚边转圈圈,哪里还有半分中毒濒死的模样!
“这狗……怎么没死?还好得这么快?”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嘀咕着,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猛地想起刚离开的季伯启,对方是村里唯一的兽医,黑虎能好得这么快,定然和他脱不了干系。
“难不成是季伯启这傻子,坏了我们的好事!”一股怒火瞬间涌上心头,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就在这时,院子里的黑虎突然竖起了耳朵,鼻子嗅了嗅,猛地朝着柴门方向龇牙咧嘴,“汪汪汪”地狂吠起来——它闻到了生人的气息!
那瘦弱身影吓得浑身一哆嗦,生怕被发现,再也不敢停留,转身就往巷尾跑,脚步慌乱,很快就消失在了错落的屋舍之间。
这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村里出了名的盲流刘小二。
此人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平日里就靠偷鸡摸狗混日子,最是喜欢趁着夜色去骚扰村里的寡妇,张寡妇之前也受过他几次试探,全靠黑虎凶悍才没让他得手。
刘小二一路慌不择路地跑着,直到出了巷口才敢放慢脚步,喘了几口粗气。
他不敢耽搁,又快步朝着村东头的赵家跑去。
赵家是村里的大户,赵猛是个蛮横的壮汉,平日里最是嚣张,村民都不敢招惹他。
到了赵家院门外,刘小二抬手就用力拍打着厚重的木门,嘴里急声喊着:“猛哥!猛哥!开门!出事儿了!”
没过片刻,门“吱呀”一声被拉开,身材魁梧的赵猛出现在门后,他穿着件厚实的棉袍,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小二?慌慌张张的干什么?是不是事情办妥了?那黑狗已经死了?”
刘小二连忙点头,又猛地摇头,脸上满是懊恼和焦急:“猛哥,没成!季伯启那傻子,坏了我们的好事!”
“嗯?”赵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他往前迈了一步,逼近刘小二,“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那毒药可是我花十个铜板买来的,毒性烈得很,怎么可能没弄死一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