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影一闪。
那少女直接从两米高的断墙跳下,落地无声,像只灵巧的狸猫。
一身如火红裙在夜色里格外扎眼。
陈安肌肉紧绷,袖中刚收回的文气再次翻涌,拳头硬得发烫。
刚才那一嗓子吼退了李进忠,现在身子正虚,要是这丫头动手,凶多吉少。
“别动……”
床榻深处,苏映雪撑起半边身子,声音虚得像游丝。
她认得这身红衣。
整个大乾皇宫,敢这么穿的只有一位。
当今圣上最宠爱的胞妹,长乐长公主。
陈安动作一顿,侧身挡住苏映雪露在外面的半截香肩。
少女根本没看床上的废妃一眼。
她几步窜到陈安面前,绕着他转了两圈,那根狗尾巴草在指尖转得飞起。
“刚才那是《破阵子》?”
她凑得很近,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桂花糖味。
“改得不错,杀气够重,把李进忠那老狗吓得尿裤子。”
陈安退后半步,低眉顺眼。
“殿下谬赞,奴才只是为了保命。”
“保命?”
少女停下脚步,把玩着手里的草梗,忽然一指陈安鼻子。
“既然这么有才,借你的脑子用用。”
啪。
一叠皱巴巴的宣纸和半截秃笔被拍在桌案上。
“写。”
陈安瞥了一眼那纸,上面狗爬似的写着“检讨”两个大字,后面是一团墨疙瘩。
“写什么?”
“给皇兄的检讨书。”
少女大马金刀地往破椅子上一坐,两条腿晃荡着。
“本宫刚才闲着无聊,做了个火药桶扔进御花园锦鲤池……结果把那个傻不拉几的凉亭给炸塌了。”
陈安眼角狂跳。
炸鱼把亭子炸了?
这哪里是公主,分明是混世小霸王。
“皇兄正发火呢,让本宫写三千字深刻检讨,还要引经据典。”
少女把那根狗尾巴草吐掉,下巴微扬。
“写不出来,我就把你刚才装读书人吓唬李进忠的事儿抖出去。”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陈安深吸一口气,走到桌前,铺开纸张。
【触发任务:长公主的难题。】
【选项A:拒绝。奖励:骨灰盒一个。】
【选项B:代笔。奖励:长公主好感度开启。】
这还用选?
陈安提笔,饱蘸浓墨。
【文思泉涌(1级)发动。】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奉承文章和告罪范文。
不能只认错。
得把“闯祸”包装成“探索”。
笔锋落下,行云流水。
“臣妹虽顽劣,然心系社稷。闻火药乃国之利器,遂以此试之。池鱼虽死,乃为国捐躯;凉亭虽塌,警示土木之危……”
洋洋洒洒,一气呵成。
不仅把炸鱼说成了测试火药威力的军防演练,还顺带把皇帝歌功颂德了一番,最后以“臣妹年幼无知,愿罚抄《女诫》一遍(建议暂缓执行)”收尾。
“好了。”
陈安搁笔。
少女一把抓过那张纸,越看越亮。
“可以啊小太监!”
她猛地一拍陈安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拍脱臼。
“既有文采,还没那些老学究的酸腐气,这话本宫爱听!为国捐躯的鱼,好借口!”
陈安揉着肩膀,刚想谢恩送客。
少女突然把纸往怀里一揣,身子一轻,竟直接坐到了那张摇摇晃晃的桌案上。
这下换成她占了高处。
她居高临下,俯视着陈安。
“刚才跑得急,腿酸。”
她右脚轻抬,直接伸到了陈安胸前。
黑色的小牛皮靴蹬在陈安的太监服上,沾着点泥土。
“既然这么会伺候人,给本宫捏捏。”
这不是商量。
是命令,也是试探。
一个刚展现出文道杀伐之力的“太监”,到底是不是真的奴才?
床榻那边传来一声轻响,像是苏映雪碰翻了药碗。
陈安没回头。
他看着怼在胸口的那只脚。
这时候若是拒绝,刚才建立的“有用奴才”人设就崩了;若是表现得太屈辱,又会被这刁蛮公主看扁。
【检测到高阶肢体接触请求。】
【对象:长乐长公主(气运金龙护体)。】
【建议:上。】
陈安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殿下赏脸,奴才荣幸。”
他伸手,握住那只脚踝。
入手温热,骨骼纤细。
少女没动,就这么看着他,等着看他笨手笨脚出丑。
陈安另一只手抵住靴跟,稍一用力。
靴子脱落。
里面是一只裹着雪白罗袜的小脚,脚型窄长,足弓线条流畅好看,透着股少女特有的青涩和活力。
一股淡淡的汗味混着桂花香飘散开来。
陈安双手捧住那只脚。
【神之手,启动。】
大拇指精准按在太冲穴上,微微旋转,力道透进筋膜。
“唔!”
少女原本晃荡的另一条腿猛地绷直。
她没想到这力度这么钻,酸胀感顺着小腿肚子直冲脑门。
想缩回脚,却被陈安牢牢扣住。
“殿下,您气血淤滞,得揉开。”
陈安面无表情,手指却像是在弹奏乐章。
顺着脚背骨缝一路向上,指腹在每一个穴位上停留、按压、研磨。
少女整个人往后仰,双手撑着桌面,指节用力到泛白。
“你……轻点……”
声音有点抖。
那种从未体验过的酥麻感让她头皮发麻,想踢人,却又舍不得这种酸爽。
陈安没听。
他能感觉到手里的这只脚在轻微颤抖,脚趾隔着罗袜不安分地蜷缩、张开。
【魏武值+50。】
【接触值+80。】
【探花眼解析:目标当前内心——这狗奴才手好热……好怪……再按一下那里……】
陈安加大力度,手指滑过脚心涌泉穴,狠狠一顶。
“啊!”
少女短促地叫了一声,身子一软,差点从桌上滑下来。
那张原本趾高气扬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猛地抽回脚,抓过靴子胡乱套上,跳下桌子。
“行……行了!”
她有些慌乱地理了理裙摆,不敢看陈安,只觉得脚心到现在还火烧火燎的。
这太监,有毒。
“文章写得不错,按得……也凑合。”
她故作镇定,从腰间扯下一块沉甸甸的金镶玉腰牌,扔进陈安怀里。
“拿着。”
“以后在宫里,谁敢找你麻烦,把这个亮出来。”
说完,她抓着检讨书,转身就往窗户那跑,翻墙的动作比来时还要快几分,显得有些狼狈。
红影消失在夜色里。
冷宫重归寂静。
陈安掂了掂手里的腰牌,纯金的,上面刻着个“乐”字。
这算是……抱上大腿了?
系统界面上,【长公主攻略进度】亮起了一个极其微弱的1%。
“哼。”
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没有杀气,全是酸味。
陈安转身。
苏映雪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裹着那床破被子,长发凌乱。
她盯着陈安手里那块腰牌,又看了看陈安刚才摸过公主脚的手。
“你倒是两头都不耽误。”
“刚才给本宫按,现在给公主按。”
苏映雪扯了扯被角,语气凉飕飕的。
“是不是要是皇后来了,你也得上去伺候一番?”
这哪里是废妃。
分明是个打翻了醋坛子的小媳妇。
陈安收起腰牌,走到床边,替她掖好被角。
“娘娘说笑了。”
他凑近苏映雪,压低声音。
“奴才的手艺,只给自家人用全套。”
“刚才那是敷衍,给娘娘的,才是真功夫。”
苏映雪脸一红,想骂他无耻,却又想起刚才那种蚀骨的滋味。
“油嘴滑舌。”
她别过头,耳根子却烫得厉害。
“我也饿了。”
苏映雪声音变小,带着几分指使,几分依赖。
“御膳房的狗奴才断了冷宫两天的饭……你去,给本宫弄点吃的。”
这才是正事。
陈安看着苏映雪苍白干裂的嘴唇,心中那股保护欲和戾气同时升腾。
李进忠虽然跑了,但他手底下的人还在恶心人。
断粮?
陈安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娘娘稍等。”
“今晚,奴才让御膳房把锅都给咱们背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