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晒得柏油马路直冒油。
李夜丰推开黑玫瑰酒吧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一股浓烈的石灰水味道扑面而来,完全盖过了原本的馊臭味和血腥气。
酒吧大厅显得空荡荡的。
所有的桌椅都被摞到了角落,地板被擦得发白,甚至还能看到木头原本的纹路。
那个叫赵铁锤的山东汉子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用力擦拭吧台下的一块顽固污渍。
听到脚步声,赵铁锤猛地抬头。
看到是李夜丰,他立马扔下抹布,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那一米九几的大个子,把头顶的吊灯都撞得晃了两下。
“李爷。”
赵铁锤喊了一声,声音瓮声瓮气的,带着一股憨厚劲儿。
李夜丰环视了一圈。
这个大个子干活很细致,连墙缝里的血迹都抠干净了。
那几具尸体也早就没了踪影。
“干得不错。”
李夜丰走到吧台前,随手从怀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美钞,拍在桌子上。
“去买点吃的,再去弄两身合身的衣服。”
“你这身背心都快馊了,我不希望我的头号手下看起来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苦力。”
赵铁锤愣了一下,看着桌上的钱,那是整整二十美元。
在这个大概两美元就能过一周的年头,这笔钱是一笔巨款。
他抓起钱,眼圈有点红,想说什么,最后憋出一句:
“谢谢李爷。”
李夜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煽情。
“还有正事。”
“去租一辆卡车,再去附近的粮油店,把他们那里的玉米、土豆、还有白糖,能买多少买多少。”
“再去化工店买几桶工业酒精。”
赵铁锤听到前面的还算正常,听到工业酒精时,眉头皱成了疙瘩。
“李爷,那玩意儿有毒,喝了会死人的。”
李夜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神秘。
“谁说我们要直接喝?”
“那是原料。”
“按我说的去做,顺便多买点空酒瓶,越多越好。”
赵铁锤不再多问。
在他眼里,这个年轻的李爷有着通天的本事,杀人都不眨眼,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他把钱揣进兜里,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酒吧的大门重新关上。
李夜丰反锁了门,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他径直走向吧台后面的那扇小门,那里通向地下室。
地下室的空间很大,以前是剃刀党用来堆放杂物和关押肉票的地方,充斥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李夜丰打开昏黄的电灯泡。
他清理出一片空地,随后心念一动。
随身空间打开。
轰!
一声沉闷的金属落地声响起。
一台造型奇特、充满了工业朋克风格的机器凭空出现在地下室中央。
这台机器大概有一辆小轿车那么大,由复杂的黄铜管道、玻璃冷凝管和几个巨大的不锈钢反应釜组成。
虽然看起来有些简陋,但每一个零件都咬合得严丝合缝,散发着一种精密的美感。
这就是系统奖励的全自动私酒灌装生产线。
李夜丰围着机器转了一圈,手指抚摸着冰冷的金属外壳。
这东西在这个时代,就是一台印钞机。
他在地下室的角落里找到了几桶剃刀党留下的劣质威士忌。
这种酒浑浊不堪,闻起来有一股刺鼻的馊味,也就是那些穷鬼才会捏着鼻子喝下去。
李夜丰直接提起一桶,哗啦啦地倒进了机器的进料口。
他按下了启动按钮。
嗡——
机器内部发出轻微的震动声,指示灯亮起。
那些复杂的管道开始运作,液体流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悦耳。
短短几分钟后。
出料口的龙头上,一股清澈透亮、呈现出琥珀色的液体缓缓流出。
李夜丰拿过一个玻璃杯接了一点。
酒液挂壁,香气浓郁。
那种刺鼻的酒精味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橡木、香草和淡淡烟熏味的醇厚香气。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这杯顶级威士忌的前身,竟然是那桶比泔水强不了多少的劣质酒。
李夜丰抿了一口。
辛辣中带着回甘,口感丝滑,入喉如刀,落胃如火。
“极品。”
李夜丰放下酒杯,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这台机器不仅能过滤掉工业酒精里的甲醇等毒素,还能通过特殊的催化剂,模拟出陈年威士忌的口感。
一桶成本不到几美分的工业酒精勾兑水,经过这台机器一转,就能变成售价几十美元的高档货。
这利润何止百倍。
这就是科技与狠活的魅力。
咚咚咚。
地下室的门被人敲响。
“李爷,东西买回来了,就在后门。”
赵铁锤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李夜丰关掉机器,整理了一下袖口,顺手拿起那瓶刚刚出炉的威士忌。
他走上楼梯,打开后门。
一辆破旧的福特卡车停在巷子里,车斗里装满了玉米、土豆和成箱的工业酒精。
赵铁锤站在车旁,满头大汗。
李夜丰把手里的酒瓶扔给他。
“尝尝。”
赵铁锤手忙脚乱地接住酒瓶,拔开塞子。
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钻进他的鼻孔。
作为一个山东大汉,他也算是个酒蒙子,光闻这味儿就知道是好东西。
他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
赵铁锤被呛得直咳嗽,脸涨得通红,那是被高度酒精刺激的。
但他紧接着就瞪大了牛眼,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手里的瓶子,又看了看李夜丰。
“这……这是啥酒?”
“真带劲!”
“比我在码头上喝的那种掺水的猫尿强了一百倍!”
李夜丰靠在门框上,点燃了一根烟。
“这就是我们以后要卖的东西。”
“给它起个名字。”
“就叫东方神仙水。”
赵铁锤抱着酒瓶子舍不得撒手,那表情比抱着个大姑娘还亲。
“神仙水……这名字真贴切,喝一口真快成神仙了。”
李夜丰吐出一口烟圈,指了指那一车货物。
“别愣着了,把东西都搬进地下室。”
“今晚加班。”
“明天一早,我要让整个布鲁克林的酒鬼都知道,黑玫瑰酒吧来了新货。”
赵铁锤把酒瓶小心翼翼地放在一边,撸起袖子,露出那一身腱子肉。
“好嘞!”
他扛起两袋一百斤重的玉米,健步如飞地往地下室走去。
有了这酒,他觉得浑身都是力气。
李夜丰看着赵铁锤忙碌的背影,弹飞了手里的烟头。
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污水横流的巷子里,熄灭。
万事俱备。
接下来,就是等着钱像雪花一样飘进来了。
当然,在那之前,还得先给这片街区立立威。
既然抢了剃刀党的地盘,杀了他们的人,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与其等着他们上门找麻烦,不如主动出击。
李夜丰摸了摸腰间那把冰冷的沙漠之鹰,转身走回酒吧阴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