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能完全驱散布鲁克林街道上的雾气。
黑玫瑰酒吧的大门敞开着。
门口立着一块崭新的木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英文写着一行字:
“东方神仙水,五十美分一杯。”
这个价格在贫民区并不算便宜,甚至可以说有点贵。
毕竟那些用工业酒精兑水、喝了可能会瞎眼的劣质私酒,通常只要十美分就能买到一大杯。
一个满脸通红、鼻子像个烂草莓的老酒鬼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是这一带出了名的酒蒙子,外号“红鼻子老山姆”。
老山姆眯着浑浊的眼睛,盯着那块木牌看了半天,嘴里嘟囔着骂了一句脏话。
“神仙水?我看是马尿还差不多。”
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肚子里的酒虫正在疯狂造反,哪怕是马尿,只要含有酒精,他也能捏着鼻子灌下去。
酒吧里很冷清。
那个像铁塔一样的东方大汉赵铁锤站在吧台后面,正拿着一块白毛巾擦拭着玻璃杯。
看到老山姆进来,赵铁锤放下杯子,瓮声瓮气地问道:
“喝点什么?”
老山姆从兜里摸出两枚脏兮兮的硬币,拍在吧台上。
“来一杯那个什么……神仙水。如果不好喝,我就拆了你们的招牌。”
赵铁锤没说话,转身从身后的酒架上取下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玻璃瓶。
拔开软木塞。
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瞬间在空气中炸开。
老山姆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鼻翼剧烈抽动。
这味道不对劲。
太香了。
根本不像那种充满了刺鼻化工味的劣质酒,反而像极了他年轻时在富人区偷喝过的那种陈年苏格兰威士忌。
赵铁锤倒了半杯琥珀色的液体,推到老山姆面前。
老山姆迫不及待地端起杯子,先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下一秒。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整个人僵在原地。
酒液入口丝滑,带着一丝焦糖和橡木的香气,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像是一条火线,瞬间点燃了整个胃部。
暖洋洋的感觉扩散到四肢百骸。
“上帝啊……”
老山姆发出一声呻吟,随后仰起脖子,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啪!
他重重地把杯子拍在桌子上,那张老脸因为激动而涨成了猪肝色。
“这简直是上帝的尿!哦不,是上帝的恩赐!”
“再来一杯!不,再来两杯!”
老山姆疯狂地翻找着口袋,把所有的零钱都掏了出来。
赵铁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又给他倒了一杯。
酒吧的大门敞开着,酒香顺着风飘到了街道上。
对于那些嗅觉灵敏的酒鬼来说,这种味道就像鲨鱼闻到了血腥味。
很快,第二个客人走了进来。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不到半个小时,原本冷清的黑玫瑰酒吧变得人声鼎沸。
“给我来一杯!”
“别挤!是我先来的!”
“该死的,这酒简直绝了!五十美分?这简直是在做慈善!”
人们挥舞着手中的钞票,争先恐后地涌向吧台。
在这个物资匮乏、生活压抑的年代,一杯廉价却顶级的烈酒,足以让这些在底层挣扎的人们暂时忘却所有的痛苦。
赵铁锤忙得满头大汗,两只手像风车一样不停地倒酒、收钱。
收银箱里的硬币和纸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积起来。
李夜丰坐在二楼的栏杆旁,手里夹着一根雪茄,透过烟雾看着楼下的疯狂景象。
这就是垄断的力量。
这就是降维打击。
那台系统奖励的机器正在地下室里全功率运转,源源不断地将廉价的原料变成这种令人疯狂的液体黄金。
成本?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每一杯卖出去的酒,都是百分之几千的暴利。
照这个速度,不出一个月,他就能积累起一笔惊人的财富。
就在这时。
酒吧门口的人群突然出现了一阵骚动。
原本拥挤不堪的酒客们像是见到了瘟神一样,纷纷向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警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大腹便便的胖子,警服的扣子都快被肚子撑爆了,手里拿着一根警棍,脸上挂着贪婪的笑容。
他是这一片街区的巡警,麦克。
一个出了名的吸血鬼。
麦克走到吧台前,用警棍敲了敲桌子,发出咚咚的声响。
正在倒酒的赵铁锤停下动作,眼神警惕地看着他。
麦克无视了赵铁锤,伸手拿起吧台上的一瓶“神仙水”,拔开塞子闻了闻。
“好酒。”
麦克赞叹了一声,随后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目光在酒吧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个装满钞票的收银箱上。
“生意不错嘛。”
麦克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听说这里换了老板?原来的杰克呢?”
“还有,你们这里卖私酒,交税了吗?”
周围的酒客们都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说话。
在这个时代,警察和黑帮往往是一丘之貉,甚至比黑帮更黑。
赵铁锤握紧了拳头,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他刚想说话,楼梯上却传来了一个慵懒的声音。
“警官先生,杰克去乡下度假了。”
李夜丰顺着楼梯缓缓走下,手里还端着一杯红酒。
他走到麦克面前,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深不见底。
“至于税……”
李夜丰从怀里掏出一卷美金,看厚度至少有一百块。
他很自然地将那卷美金塞进了麦克上衣的口袋里,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
“我们可是守法公民,当然要按时交税。”
“这点钱,是请警官先生和兄弟们喝茶的。”
麦克感受着口袋里的厚度,脸上的横肉瞬间舒展开来,笑得像朵菊花。
一百美元。
这可是他好几个月的薪水。
这个新来的华人老板,很上道。
“哈哈,好说好说。”
麦克拍了拍李夜丰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既然交了税,那就是正经生意。”
“以后有什么麻烦,尽管报我的名字。”
麦克心满意足地拿着那瓶酒,带着手下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李夜丰,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对了,李老板。”
“这酒真的很棒。”
“不过最近上面查得严,除了我,可能还会有其他人对你的生意感兴趣。”
“你最好小心点。”
说完,麦克大笑着走出了酒吧。
李夜丰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当然知道麦克指的是什么。
这块蛋糕太大了。
光靠那一百美元,只能喂饱几只苍蝇。
真正的饿狼,还在后面。
不过。
李夜丰转过身,看着收银箱里快要溢出来的钞票。
只要有钱,狼也可以变成狗。
如果变不成狗。
那就杀了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