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笛声在街道尽头停下。
红蓝交替的警灯闪烁着,划破了夜色的沉闷。
麦克警官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酒吧大门,一只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满脸警惕。
当他看清屋内的景象时,那张肥硕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满地的弹壳铺了一层,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气,熏得人睁不开眼。
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中,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碎了一地。
酒吧中央甚至还有一个被炸出来的大坑,还在冒着黑烟。
麦克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喉咙发干。
这哪里是帮派火拼。
这简直就是战场。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坐在吧台前抽烟的年轻男人。
李夜丰手里端着一杯酒,神情平静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上帝啊。”
麦克摘下帽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李老板,你这是在搞什么?世界大战吗?”
“我听到了冲锋枪的声音,还有手雷。”
“这要是让局长知道了,我的皮都得被扒下来。”
李夜丰放下酒杯,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他随手将信封扔在满是血污的吧台上。
信封滑过桌面,停在麦克面前。
“麦克警官,你听错了。”
“这里没有什么冲锋枪,也没有手雷。”
“只是一群喝醉了的意大利人,因为分赃不均起了内讧,互相残杀而已。”
麦克愣了一下,伸手拿起那个信封。
入手沉甸甸的。
他捏了捏厚度,眼角的肌肉剧烈跳动了两下。
这里面至少有两千美金。
在这个大萧条的前夜,这笔钱足够他在长岛买一栋不错的小房子。
麦克迅速将信封塞进怀里,原本惊恐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原来是内讧。”
“这些该死的黑手党,整天就知道惹麻烦。”
“既然是互殴致死,那就好办多了。”
麦克看了一眼正在角落里搬运尸体的赵铁锤。
那个像黑熊一样的壮汉正一手提着一具尸体,像扔垃圾一样往后门的卡车上扔。
麦克眼皮跳了跳,明智地选择了无视。
“李老板,我需要十分钟来写报告。”
“十分钟后,我会封锁这条街。”
“希望到时候,这里已经打扫干净了。”
李夜丰举起酒杯,对着麦克遥遥致意。
“五分钟就够了。”
麦克点点头,戴上帽子,转身走出了大门。
他站在警车旁,对着无线电话筒大声吼叫,指挥着手下封锁周边的路口,严禁任何人靠近。
酒吧内。
赵铁锤动作飞快。
他力大无穷,那些一百多斤的尸体在他手里轻得像稻草人。
十几具尸体很快就被堆进了卡车后斗,上面盖了一层厚厚的帆布。
李夜丰将最后一口酒饮尽。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
“走吧。”
“去给萨尔·瓦托先生送礼。”
……
深夜的纽约富人区,静谧而奢华。
一栋占地广阔的庄园坐落在半山腰上,那是马兰扎诺家族卡波,萨尔·瓦托的住所。
庄园门口亮着两盏昏黄的路灯。
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正站在铁门内抽烟聊天,显得百无聊赖。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引擎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一辆破旧的福特卡车从黑暗中冲了出来,速度极快,直奔庄园大门而来。
“停车!”
“该死的!快停车!”
保镖们大惊失色,慌乱地扔掉烟头,伸手去掏怀里的枪。
卡车在距离大门只有几米的地方猛地一个急刹。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声,冒起一阵白烟。
车身横了过来,后斗正对着庄园大门。
赵铁锤从驾驶室跳下来,手里抓着帆布的一角,猛地一掀。
哗啦。
帆布滑落。
紧接着,卡车的后斗缓缓升起。
那十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像倒垃圾一样,稀里哗啦地滚落下来。
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直接堵住了庄园那扇雕花的铁门。
最上面的,正是那个脑袋被打烂了的卢卡。
两个保镖吓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尸山血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枪都忘了拔。
李夜丰坐在副驾驶上,车窗降下一半。
他手里拿着一瓶“东方神仙水”,随手扔在了那堆尸体上。
啪。
酒瓶碎裂了一些,里面的酒香溢了出来。
浓郁的酒香混合着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告诉萨尔·瓦托。”
“这酒,我请他喝。”
“下次再敢伸手,我就把他也堆在这上面。”
李夜丰冷冷地丢下这句话。
赵铁锤重新跳上驾驶室,一脚油门踩到底。
卡车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喷出一股黑烟,扬长而去。
只留下那两个保镖,站在满地的尸体前,在风中凌乱。
……
庄园二楼的书房内。
萨尔·瓦托穿着睡衣,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站在窗前欣赏着夜景。
楼下的骚乱引起了他的注意。
当他借着路灯的光芒,看清门口那堆东西是什么时,手中的酒杯滑落。
啪。
红酒洒在地毯上,像极了鲜血。
萨尔·瓦托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随后涨成了猪肝色。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那是极度的愤怒,也是极度的恐惧。
那是卢卡。
他最得力的手下,带着十几名精锐枪手,竟然全军覆没。
而且还被人像垃圾一样倒在了自家门口。
这是宣战。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疯子……”
“那个华人是个疯子!”
萨尔·瓦托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没想到却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恶狼。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灭掉卢卡的小队,对方的火力绝对不简单。
难道那个华人背后有其他家族的支持?
还是说,有一股来自东方的神秘势力介入了纽约的地下世界?
萨尔·瓦托不敢再想下去。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手指颤抖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马兰扎诺家族教父的私人专线。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能处理的范围。
如果不尽快解决这个华人,明天早上,整个纽约都会看马兰扎诺家族的笑话。
电话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萨尔,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萨尔·瓦托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教父。”
“我们在布鲁克林遇到了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