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布鲁克林码头被浓重的海雾笼罩。
空气中弥漫着死鱼烂虾和机油混合的怪味。
一辆漆黑的福特轿车像幽灵一样滑过湿滑的鹅卵石路面,停在了三号仓库的阴影里。
赵铁锤熄灭了车灯。
周围陷入了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灯塔扫过的微弱光柱偶尔划破夜空。
李夜丰推开车门,脚底踩在潮湿的木板上。
海风带着寒意钻进衣领。
他紧了紧身上的风衣,右手很自然地搭在腰间的枪柄上。
赵铁锤提着那把汤姆逊冲锋枪,像座铁塔一样挡在李夜丰身前,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仓库的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
一阵粗犷的俄语歌声从里面传了出来,伴随着酒瓶碰撞的清脆声响。
李夜丰拍了拍赵铁锤的肩膀,示意他放松。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仓库。
仓库中央堆满了各种木箱,上面印着俄文和骷髅头的标志。
一个穿着海魂衫、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正坐在一只木箱上。
他手里抓着一瓶伏特加,脚边还放着一把擦得锃亮的AK47突击步枪的前身——PPD冲锋枪。
看到李夜丰进来,壮汉仰头灌了一大口酒,随手用袖子擦了擦嘴上的酒渍。
“哈拉少!”
“你就是那个要买大家伙的华人?”
壮汉站起身,那体型竟然比赵铁锤还要宽上一圈,活像一头直立行走的西伯利亚棕熊。
他就是尤里。
纽约地下世界最疯狂的军火商。
李夜丰微笑着点点头。
“尤里先生的歌声很嘹亮,隔着两条街都能听到。”
尤里哈哈大笑,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
“在俄国,只有伏特加和歌声能让人忘记寒冷。”
“当然,还有杀戮。”
尤里踢了一脚身边的木箱。
“钱带来了吗?”
李夜丰打了个响指。
赵铁锤把手里提着的皮箱扔了过去。
尤里单手接住皮箱,打开看了一眼。
满满一箱美金。
他满意地吹了声口哨,随手把皮箱扔给角落里的手下。
“爽快。”
“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爽快人做生意。”
尤里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撬开了身边的一只长条木箱。
咔嚓。
木板被掀开。
露出了里面涂满枪油、散发着金属光泽的黑色巨兽。
马克沁重机枪。
这种在战场上被称为“死神收割机”的武器,静静地躺在稻草里。
粗大的水冷套筒,厚重的枪身,还有那条长长的帆布弹链。
赵铁锤看得眼睛都直了,喉结上下滚动。
这玩意儿要是架在酒吧门口,来多少人都是送死。
尤里拍了拍枪身,一脸自豪。
“这可是好东西,从军火库里弄出来的。”
“每分钟六百发,只要水冷不干,它能一直打到枪管发红。”
“附赠两千发子弹,还有三脚架。”
李夜丰走上前,伸手抚摸着冰冷的枪身。
系统的奖励果然靠谱。
这种成色的货,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除了这个,还有我要的迫击炮和重火力。”
尤里指了指后面的几个箱子。
“都在那儿。”
男人拍了拍木箱,“两门 81 毫米迫击炮,两支 BAR,全是你要的型号。”
“这火力,足够你去攻打警察局了。”
尤里凑近李夜丰,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朋友,你到底惹了什么人?”
“这配置,你是想在纽约发动政变吗?”
李夜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瓶没有任何标签的玻璃瓶。
那是他带来的“东方神仙水”。
“我只是个做小生意的商人,买这些东西是为了自卫。”
“毕竟,纽约的治安不太好。”
李夜丰拔开瓶塞,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瞬间在仓库里弥漫开来。
尤里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
那双原本只盯着美金的眼睛,此刻死死地锁定了李夜丰手里的酒瓶。
作为一名把伏特加当水喝的俄罗斯人,他对酒精的敏感度堪比猎犬。
“这是什么?”
尤里咽了一口唾沫。
李夜丰把酒瓶递过去。
“尝尝。”
“这是我自己酿的,东方特产。”
尤里一把抢过酒瓶,仰头就是一大口。
咕咚。
酒液入喉。
尤里的表情瞬间凝固。
几秒钟后,他的脸涨得通红,猛地发出一声舒爽的咆哮。
“苏卡不列!”
“这酒……这酒简直是燃烧的岩浆!”
“比我喝过的任何伏特加都要带劲!”
尤里看着手里的空瓶子,眼神变得狂热起来。
他一把抓住李夜丰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
“朋友!这种酒你还有多少?”
“我要买!有多少要多少!”
李夜丰不动声色地挣脱了他的手。
“这酒很贵。”
“而且产量有限。”
尤里急了,指着满仓库的军火。
“用这些换!”
“以后你来买军火,我给你打八折!不,七折!”
“只要你每个月给我提供这种酒!”
李夜丰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用军火武装家族,用美酒控制盟友。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世界,只有让对方离不开你,合作才能长久。
“成交。”
“每个月十箱,换你的军火优先供应权。”
“而且,如果有新式武器,我要第一个知道。”
尤里抱着那个空酒瓶,像抱着亲生儿子一样猛点头。
“没问题!”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尤里最好的朋友!”
“谁敢动你,我就用一车安东尼诺夫炸药罐把他老家夷平!”
李夜丰挥了挥手。
赵铁锤立刻上前,开始搬运那些沉重的木箱。
有了这些大家伙,黑玫瑰酒吧将彻底变成一座钢铁堡垒。
马兰扎诺家族?
萨尔·瓦托?
如果他们再敢来,李夜丰不介意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战争艺术。
半小时后。
福特轿车的后备箱和后座被塞得满满当当。
沉重的车身压得轮胎都扁下去了一截。
李夜丰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
尤里站在仓库门口,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空酒瓶,依依不舍地挥手告别。
那模样,就像是在送别一位即将远行的恋人。
赵铁锤发动汽车,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
“李爷,这老毛子真有意思。”
“一瓶酒就把他收买了。”
李夜丰点燃一根烟,看着窗外倒退的夜景。
“因为他是酒鬼。”
“而我们,是卖酒的。”
“只要抓住了别人的弱点,就算是吃人的老虎,也会变成听话的猫。”
车子驶出码头区,重新融入了布鲁克林的夜色之中。
李夜丰摸了摸放在脚边的那挺马克沁重机枪的枪管。
冰冷,坚硬。
这是力量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