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面面相觑,有人低头,有人强作镇定。
一个穿着青灰比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嬷嬷上前了一步,是平日最得柳氏信任的掌院嬷嬷周氏。
“郡主,这账目向来由外院的胡先生统管,咱们内里只按例发放份例,从无差错。您这一查,倒像是我们贪了油水似的,未免寒心。”
“哦?”赵灵枢微微一笑,“周嬷嬷说得动情。可我问你,上月采买八匹云锦,说是为世子制夏衣,可我翻遍衣库,只见到三匹成衣。剩下五匹,去了何处?”
周嬷嬷一愣:“许是……损耗了些。”
“损耗?”赵灵枢冷笑,“一匹锦二十两,五匹就是一百两。你说损耗,便损耗了?那你告诉我,为何损耗的记录一笔没有,签字画押的领单,墨迹新旧不一,依我看,有的名字还是描上去的吧?”
赵灵枢说完,堂下顿时鸦雀无声,无一人敢说话。
赵灵枢继续发难,“谁管厨房的采买?”
这时,管厨房的张婆子壮着胆子上前道:“奴婢不才,恰好管厨房,郡主明鉴,厨房每月添炭火、买鲜货,总有浮动,哪能笔笔都对得上?府里历来如此,也没人追究过。”
“没人追究,是因为从前没人真正在意。”赵灵枢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可如今我在意。听雪阁是我住的地方,我不喜欢被人当傻子哄着过日子。”
她转身环视众人,语气陡然冷了几分:“听雪阁一年虚耗三百余两银,谁经的手?谁分的利?我只问一句——现在,谁愿主动站出来?”
满堂寂静,无人响应。
赵灵枢冷笑:“既然不肯自首,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她拍了下手,秦峰带着两名私兵走了进来。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赵灵枢坐下,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第一,交出赃款,写下认罪书,逐出府去,永不录用。第二,我请祖母主持家法,送官治罪,抄家流放,株连亲族。”
“郡主饶命!”周嬷嬷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老奴一时糊涂,拿了五十两……都还在!求郡主开恩!”
“我也认!我认!”张嬷嬷哭喊,“我只拿了一半!”
......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交赃者,三日内自行离府。”
她站起身,扫视全场:“从今日起,听雪阁由我亲管。每月初一查账,十五点卯。若有下次,不必自首,直接送官。”
众人齐齐伏地道:“奴婢/奴才遵命!”
待人离开,铃兰低声道:“郡主,她们真会乖乖走吗?”
“不走也得走。”赵灵枢冷笑,“你去让秦统领在各人家门口留话,谁若敢反悔告状,我就把她们每家的烂事告到侯爷跟前去,到时候一家子都得被赶出去。”
铃兰拆台,“万一他们家没烂事呢?”
赵灵枢微微一笑,“若没脏事烂事,哪会有这么大的开销?他们就不会涉险做这样的勾当了。”
“再说,你是公主府出来的人,你要知道这样的地方没有谁是干净的。”
远处的廊下,萧玦正靠在一个柱子后,微微扬扬唇角,“灵儿,你现在比小时候更勇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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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赵灵枢躺在床上,正在琢磨今天的是事情,尤其是萧玦。
这时候床边的被子忽然塌进了一块,继而闻到熟悉的混合着药香的雪松味道。
赵灵枢侧过头,见萧玦已经不请自来,并且无所顾忌的躺在了她的身侧。
赵灵枢眸光微闪,似笑非笑的睨着萧玦,“怎么着?四弟替你大哥入洞房还入上瘾了?”
萧玦颇受委屈的勾了勾唇角,“嫂子这可是冤枉我了,白日间为了保护你,手都被烫伤了,嫂子说了要给我拿药,却迟迟不见动静。我这手疼的难受,这不就只好亲自来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