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服药的人会手上有茧、腰上有疤?
这伪装骗骗旁人或许还可以,想骗她赵灵枢,门都没有。
赵灵枢也不解释,直接带着铃兰进了账房。
账房先生是个四十来岁、留着山羊胡的干瘦男人,姓胡。见新过门的世子妃驾到,连忙起身行礼,态度看似恭敬但眼底却有些轻慢。
“世子妃安。不知世子妃驾临,有何吩咐?”
“没什么吩咐,只是世子将听雪阁的一应事务交予我打理,我想着先来熟悉熟悉账目。”
赵灵枢目光扫过架上堆积的账簿,“劳烦先生取来听雪阁近一年的开支账簿。”
“是。”胡先生转身去取,动作却慢吞吞的,“世子妃初来乍到,这账目有些繁杂,怕是一时半会儿看不明白。不如先让小人替您分说分说?”
“不必,我自己看便是。”赵灵枢在桌案后坐下,示意他将账簿放下。
胡先生只得将几本册子放到她面前,垂手站在一旁。
赵灵枢翻开最上面一本,只看了几页,她便微微蹙眉。
这账记得……太粗糙了。
日常采买、份例发放,数额看似清楚,但笔迹潦草,许多开销名目笼统模糊,动辄几十两银子,却没具体明细。
下人月钱发放虽有签字画押,但墨迹新旧不一,有些名字的指印更是敷衍。
她正想要细看,忽然门口光线一暗,一个颀长的身影悠闲地踱了进来。
“嫂嫂果然在此用功。看来大哥对嫂嫂颇为信任,连账目都交由嫂嫂过目了。”
真是阴魂不散!
赵灵枢面上不动声色,抬眼看他:“四弟对账房之事也感兴趣?”
“不敢。”萧玦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只是路过,见嫂嫂在此,便进来问候一声。”
这个人,绝非表面上病弱无争的庶子,他似乎在有意无意地靠近她,观察她,甚至……撩拨她。
若是能查到他的底细便也罢了,可怕的是秦统领亲自出手竟然什么都没查到。
赵灵枢打算在彻底看清他之前,先和他保持距离,于是合上账本,“四弟说笑了。既然四弟也要‘看’,那我便不打扰了。这账本我带回去慢慢瞧。”
她示意铃兰抱起那几本账簿,起身便要离开。
萧玦也不阻拦,只在她经过身侧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道:“嫂嫂跑什么?怕我吃了你?”
赵灵枢脚步未停,只偏头回了他一个极淡的笑:“四弟身子弱,‘胃口’想必也不佳,还是多将养将养吧。”
赵灵枢说完,不再理会他,带着铃兰径直出了账房。
回听雪阁的路上,赵灵枢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吩咐道:“一会我处置完院子里的人,让秦统领再去查萧玦。查苏家到底因为什么事流放,查他丢失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他平日接触的人、常去的地方,越详细越好。”
“是,郡主。”
回到听雪阁,赵灵枢屏退其他下人,只留铃兰在旁,开始仔细翻阅账本。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果然如她所料,这账目漏洞不少。
采买价格虚高、重复记账、一些物件损耗快得离奇……虽单笔数额不算巨大,但积少成多,一年下来,听雪阁的开销比正常情况至少浮了两三成。
“看来,这听雪阁里,蛀虫不少。”赵灵枢冷笑一声,将账本拍在桌上。
“铃兰,去把听雪阁的所有人都叫来。”
众人到的时候,赵灵枢端坐在听雪阁正厅的主位上 。
“今日召集诸位,只为一事。”她声音不高,却颇有气势,“查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