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绕过长廊,回到“竹心斋”,这里陈设简单,甚至有些清寒,与侯府的富贵格格不入。
进屋后,萧玦独自坐在窗边。
他从袖中掏出一方素白的手帕,那帕子微微泛黄,一看就是陈年旧物,上面绣着几片精致的竹叶。
萧玦的轻轻抚摸着那帕子,目光紧紧锁在那帕子上面,面上挂着浅浅的笑,目光也柔和了起来,不知想起了什么。
---
次日,赵灵枢依礼前去请安,正逢侯爷萧远山也在。
她便将昨日查账之事,挑重点禀报了一番,语气平和客观,只陈述事实,并未添油加醋。
“孙媳初掌听雪阁,本不该贸然行事。只是账目纰漏实在明显,若放任不管,恐日后酿成大错,损了侯府名声,这才不得不先行处置。”赵灵枢说完,微微垂首,一副恭敬温顺的模样。
堂内一时寂静。
侯府如今执掌中馈的是老夫人柳氏,即便有一天老夫人柳氏因年迈打理不动,将中馈下交,那也是交给大房的颜氏,颜氏是无能了些,但还有长房的孙媳妇赵灵枢,不管怎么说执掌中馈的事都落不到她二房的头上来。
今日赵灵枢提起听雪阁纰漏之事,显然是说听雪阁从前管理不善,就是要分权的意思。
虽然二房不可能管中馈,可即便只管自己的院子那也是好的。
所以素来精明的二房夫人王氏,便先开了口,“郡主说得在理!母亲年岁已高,侯府又家大业大,管理起来,难免疏漏。”
“王氏,你什么意思?”老夫人柳氏冷冷瞥了王氏一眼。
“儿媳能有什么意思,儿媳只是体谅您辛苦。”
大夫颜氏是个心直口快的,直接说道,“母亲,您年岁也高了,不如歇歇?让我们个人管个人的院子?”
颜氏自嫁入侯府也有二十余载了,但是老夫人嫌她性子糙、不精细,一直把掌家之权牢牢把在手中。
颜氏心理也清楚,老夫人这二十年间都没把掌家之权交给自己,如今郡主嫁到了侯府,这掌家之权更没自己什么事了。
但是退一万步讲,这郡主是自己的亲儿媳,由她掌家也不是不可以,她即便是郡主,但总归是小辈,自己是她婆母,总比老夫人好拿捏。
即便自己掌握不了中馈,但是能管理自己的院子,也是好的。
老夫人柳氏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她岂会不知这些儿媳的心思?什么自己管账,分明是想分她的权!
“胡闹!”柳氏一拍桌案,茶盏震得哐当响,“各管各的?这是想分家吗?我还没死呢!”
众人噤若寒蝉。
萧玦站在最末,低眉顺眼,仿佛不存在。
只在无人注意时,目光极快地扫过赵灵枢平静的侧脸,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赵灵枢适时上前,温声劝道:“祖母息怒。母亲和二婶也是一片孝心,怕您太过操劳。孙媳年轻,许多事不懂,昨日处置下人,也是想着先肃清听雪阁,日后才好更尽心尽力地协助祖母打理家事。”
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老夫人台阶,又暗戳戳表明自己“无意夺权”,只是想帮忙。
柳氏脸色稍霁,但目光依旧锐利。
萧远山一直沉默听着,此时看向萧玦:“玦儿,你怎么看?”
“祖母主持中馈多年,劳苦功高,但如今年岁高了,确实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但是将这中馈交出去,祖母肯定也是不放心的,不如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