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枢心头微震。
但她面上不露分毫,只淡淡道:“那又如何?他终究是我的夫君,是这侯府名正言顺的世子。倒是四弟你——”
她抬眼,目光如刀:“最好摆正好自己的位置。”
萧玦看着她这副冷静自持的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低,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危险。
“位置?”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的碎发,动作轻柔,“我哪里有什么位置,只求嫂嫂不用扔完就用就好。”
萧玦说得可怜兮兮。
赵灵枢瞪了他一眼,他倒也不辩解,适时拉开了和赵灵枢的距离,“明日还要回门,嫂嫂好好休息。”
说完竟没做过多打扰,就离开了。
赵灵枢望着萧玦离开的背影,问道:“铃兰,秦峰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
赵灵枢蹙了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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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清荷苑。
柳婉清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乌青,一副病弱西施的模样。
她的贴身丫鬟翠儿正低声汇报:“小姐,世子和郡主正在院子里装车呢,看样子是要回门去了。咱们……咱们怎么办呀?”
柳婉清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
昨夜她故意让丫鬟去请萧珩,本以为能将他留在自己这里,却没想到萧珩只待了不到一个时辰,确认她无大碍后,便又匆匆走了。
赵灵枢……那个贱人!
柳婉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想风风光光回门?
做梦!
“翠儿,”她缓缓开口,声音虚弱,“你去告诉表哥,说我不小心坠湖了。”
“可是小姐,您昨日才发了高热……”
“照我说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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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雪阁外,马车已经备好,赵灵枢今日穿了一身海棠红的织金缎裙,发髻高挽,簪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整个人明艳照人,又透着郡主该有的尊贵气度。
萧珩站在她身侧,也换了一身簇新的宝蓝色锦袍,两人站在一起,倒真像一对璧人。
只是萧珩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昨夜他离开听雪阁后,其实并未在柳婉清那里久留,而是在书房对付了一夜。
此刻见赵灵枢容光焕发的模样,他心中那股说不清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郡主,”他开口,语气疏离,“可以出发了。”
赵灵枢正要点头,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世子爷,不好了!表小姐、表小姐她……她掉进湖里了!”
萧珩脸色骤变:“什么?!”
“方才表小姐说心中烦闷,去湖边散心,不知怎么就……就掉进去了!现在人已经救上来了,可是昏迷不醒,一直喊着您的名字呢!”
萧珩下意识就要往清荷苑去,走了两步才想起今日还要回门。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赵灵枢,神色为难:“郡主,婉清她有危险,回门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自己先回吧!”
“今日是我三朝回门之日,按礼制,夫君必须陪同。表妹落水,自有大夫照料,夫君去了又能如何?莫不是比大夫还管用?”
“可是婉清在喊我的名字,她需要我。”萧珩说完,不做过多辩解,直接大步离开。
从小活到大,还没人敢这么下她赵灵枢的面子。
他萧珩算老几?
这么个废材夫君敢当着听雪阁这么多下人的面不给她留脸面,那她自然也不会让他好看。
赵灵枢忽然转身就走。
“郡主去哪里?”铃兰急忙问。
“去找侯爷和老夫人评理。”赵灵枢头也不回,“我倒要问问,这侯府的规矩,是不是一个表妹比郡主的脸面还要重要!”
片刻后,赵灵枢来到了荣寿堂,语气平静的将方才之事说了一遍,但是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