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父亲,”她抬眼看向上座的二人,“孙媳并非不通情理之人,若表妹真有性命之忧,夫君前去探望也是应当。可如今表妹已经救起,自有大夫照料,夫君去了又能如何?反倒是回门之事,若我一人回去,不单单是打了公主府的脸面,若让有心人传出去,更会说侯府轻慢皇室。”
老夫人柳氏脸色难看。
她自然知道赵灵枢说的在理,可婉清那边……
昨日才承诺过段时日会将她风光娶进侯府,今日却闹了这出,说实在的,多少有些沉不住气了。
但是柳婉清自幼便没了父母,只有自己这么个姑奶奶撑腰,到底是个可怜人。
“灵枢啊,”柳氏试图打圆场,“婉清那孩子也是可怜,自幼没了父母,在咱们府里长大,与珩儿兄妹情深。如今她落水昏迷,珩儿担心也是人之常情。不如这样,让珩儿先去瞧瞧,若是婉清无碍,便让他立刻赶去公主府,可好?”
“不好。”赵灵枢毫不犹豫地拒绝,“回门看的是吉时,眼见时辰就要到了,若是表妹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夫君就一直等着?那今日这门,我还回不回了?”
柳氏没想到赵灵枢会拒绝的这么干脆,这两日赵灵枢对待长辈都算识礼,看来都是装出来的,这凌厉的样子才是她的真性情才对。
赵灵枢说完,直接太眼,目光直直看向萧远山:“父亲,您说呢?”根本不柳氏插话的机会。
萧远山眉头紧锁。
他何尝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可珩儿那边……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进来禀报:“侯爷,世子那边……表小姐又昏过去了,世子实在脱不开身。”
颜氏急道:“这可如何是好?回门的时辰马上就要到了!”
萧远山沉默片刻,目光在堂中扫视一圈,忽然定格在角落里安静站着的萧玦身上。
“玦儿,”他沉声开口,“今日你替珩儿陪郡主回门。”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赵灵枢眸光微闪,看向萧玦。
萧玦也是一怔,随即恭敬行礼:“父亲,这……恐怕不妥。儿毕竟是庶子,代兄长相陪回门,恐惹人非议。”
“顾不得那么多了。”萧远山摆手,“总不能真让郡主独自回门。你虽是庶子,但也是我萧家子弟,代表侯府前去赔礼,也算说得过去。就说你大哥被军务耽搁住了,晚些过去。”
他看向赵灵枢,语气缓和:“郡主,今日之事确实是侯府失礼。让玦儿代珩儿陪同,虽不合规矩,但也算是个态度。稍后让珩儿亲自去公主府赔罪,你看如何?”
赵灵枢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全凭父亲安排。”
她倒要看看,萧玦这场戏,打算怎么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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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车厢宽敞舒适,铺着厚厚的绒毯,小几上熏着淡淡的檀香。
赵灵枢和萧玦相对而坐,谁都没有先开口。
马车缓缓驶出侯府,街市上的喧闹声隐隐传来。
萧玦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默:“嫂嫂看,最后陪您回门的,不还是我吗?”
赵灵枢抬眸看他,神色淡淡:“四弟似乎很得意?”
“不敢。”萧玦嘴上说着不敢,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只是觉得有趣。大哥为了表妹,连回门之礼都能抛下。而我这个庶弟,倒是能坐在这里,陪嫂嫂走这一趟。”
他顿了顿,往前倾了倾身,压低了声音:“嫂嫂说,这是不是说明……在某些事情上,我比大哥,更靠得住?”
这话说得暧昧,赵灵枢却面不改色:“四弟多虑了。今日之事,不过是父亲权衡之下的权宜之计。等回了府,你依旧是那个病弱无争的四爷,我依旧是世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