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2-16 01:57:47

萧玦坐在对面,目光几次掠过她平静的侧脸,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默默将小几上凉了的茶换成温水,将微微滑落的薄毯轻轻往上提了提。

他的动作很轻,赵灵枢却睁开了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闭上了。

那一眼,没什么情绪,却让萧玦心中那点细微的疼惜,又深了几分。

马车碌碌,驶回永宁侯府。

下车时,暮色已渐浓。萧玦先一步下车,转身,极其自然地伸手欲扶赵灵枢。

赵灵枢目光在他手上停留一瞬,并未去扶,自己提着裙摆,稳稳下了车。

“有劳四弟相陪。”她语气疏淡客气,“今日之事,我会记下。”

萧玦收回手,也不尴尬,只深深看了她一眼:“嫂嫂言重了。早些休息。”

两人在垂花门前分开,一个往听雪阁,一个往竹心斋。

听雪阁内,灯火已上。

铃兰伺候赵灵枢卸了钗环,换了家常的衣裳,几次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赵灵枢对着铜镜,自己解开发髻,让如瀑青丝披散下来。

“郡主……”铃兰低声道,“世子……他还在清荷苑。方才那边有人来传话,说表小姐醒了,但受了惊吓,离不得人……”

赵灵枢动作未停,拿起玉梳,缓缓梳理着长发,铜镜中映出的眉眼,一片冰封般的平静。

“知道了。”她只说了这三个字。

梳通长发,她起身走向床榻,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我累了,歇息吧。今夜无论何事,不必报我。”

“是。”铃兰轻声应道,熄灭了多余的灯烛,只留墙角一盏昏黄小灯,悄声退了出去。

锦帐落下,赵灵枢独自躺在宽敞的婚床上,睁着眼,望着帐顶模糊的绣纹。

公主府中母亲那疏淡的眼神,马车里萧玦沉默的陪伴与那杯温水,以及此刻萧珩在另一个女人床前的“离不得人”……诸多画面在脑中掠过,最后都化为一抹极淡的冷笑,湮灭在沉沉的夜色里。

情爱?

夫妻?

不过是这棋局中最无用的点缀。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

而竹心斋的窗边,萧玦独立良久,望着听雪阁的方向,手中那方旧帕被无意识地攥紧。

夜色中,他眸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悄然沉淀,又悄然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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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婉清在清荷苑养了一日“病”,萧珩除了军务,大半日都耗在她这里,温言软语,呵护备至。

这让她那颗因回门风波而有些惶然的心,又重新活络起来,甚至生出几分得意。

看,表哥心里最重要的,始终是她。

那个郡主,不过是个空有头衔、不得夫君欢心的摆设。

这第二日,听闻赵灵枢在花园水榭边独自喂鱼,柳婉清精心打扮了一番,带着丫鬟翠儿,袅袅婷婷地“偶遇”去了。

“表嫂好雅兴。”柳婉清走到近前,福了福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弱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赵灵枢将手中最后一点鱼食撒入池中,拍了拍手,转身看向她,面色平静:“表妹身子大好了?看来夫君照料得颇为精心。”

柳婉清脸一红,垂下眼帘,声音细细的:“让表嫂见笑了。表哥他……只是顾念旧情,不忍看我受苦。”

她抬眼,悄悄观察赵灵枢的神色,“那日回门……婉清实在对不住表嫂,累得表哥未能同行,表嫂……不生表哥的气吧?”

赵灵枢轻轻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表妹这话说的,夫妻一体,我怎会生他的气?倒是表妹,与夫君青梅竹马,情谊深厚,如今这般模样,倒让我看了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