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正好是元宵节,书店老板给放假。
宋溪雾不想待在家,还是去了店里。
几乎没什么客人,她坐在收银台后方捡了本书慢悠悠看着。
玻璃门被推开时带了声轻响,冷风裹挟的脚步声靠近。
宋溪雾抬眸,看见男人站在柜台前。
陆璌洲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服,系着规整的领带,袖口的腕表晃眼。
他扫了一圈静悄悄的书店,目光落在柜台后的女孩身上。
“看的什么书?”他问。
宋溪雾放下书,“母猪的产后护理。”
他指着旁边的图片点了下,“那麻烦转猪场老板来杯咖啡。”
“要糖吗?”
“不用。”
宋溪雾起身启动咖啡机,陆璌洲在离收银台最近的窗边小桌坐下。
她绕过收银台走出去,将咖啡放在桌上。
陆璌洲看着被子里的小兔拉花晃了晃。
得益于季闻睿和苏亦琳吵架,她对他态度没之前那么抗拒。
“你还会拉花?手艺这么好。”
宋溪雾抱着托盘,“元宵节限定,三百块。”
“才三百?”
陆璌洲挑眉,“这级别都可以申请非遗了,埋没了。”
宋溪雾看他优雅端起杯子,有些好奇,“你今天穿这么正式去生日会?”
陆璌洲没喝咖啡,神情无漾,“晚上得先去家里的宴会。”
宋溪雾了然,这是要赶两场。
他问,“你呢,晚上回家吃饭吗?”
宋溪雾嗯了一声。
早上出门前爸爸妈妈特意交代了必须回家一起吃元宵。
她回到柜台后方,重新拿起书散漫地看。
书本翻过去一页时,宋溪雾抬头看见陆璌洲也不知道从哪拿了一本书,靠在窗边看着。
不可思议。
陆家太子爷竟然也会坐在这样一个街边小店里看书。
他长相凌厉,随意靠在椅子里,周身却散发着平静的气息。
目光落在他修长手指夹着的书封上:《母猪的产后护理》
宋溪雾:“……”
冬日的阳光虚晃进书店,两人对立而坐,谁也没再说话。
就这么度过了一个宁静的下午时光。
太阳跟大家说拜拜的时候,陆璌洲问要不要送她回家。
宋溪雾拒绝了。
他似乎挺赶时间,没多说就走了。
宋溪雾沿着路边往家的方向走,摸出手机无聊点开朋友圈翻了下。
看见两个小时前陆璌洲的动态。
【元宵节限定拉花,独一无二。】
配图是她下午做的那杯咖啡。
点开看了看,果然做得不错。
带着对自己手艺的肯定,宋溪雾点了个赞。
抬头看见路边的小店亮着灯,想了想,她转身走进去。
打开家门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妈妈钟琴正在煮元宵。
餐桌边。
宋栖楠正在和爸爸宋道前说话,“我要接傻丫过来,我离不开它。”
宋道前板着脸,“这事说过了,不行。雾雾过敏,家里不能养猫。”
宋溪雾假装听不见,在宋栖楠对面坐下。
宋道前问,“今天去哪玩了,一天见不着人。”
“去书店看书。”
“嗯,城南的花灯会热闹得很,吃完饭咱们一家人一起去看看。”
钟琴笑眯眯出来,“好呀,好久没一家人一起玩了。”
宋溪雾犹豫了下,“爸爸妈妈,我今晚跟朋友约好了……”
这……
餐厅的氛围突然寂静下来。
宋栖楠本就憋着不能接猫咪来家里的气,扔掉筷子,“什么意思?我是洪水猛兽?”
宋溪雾垂着眼眸:“抱歉。”
“宋溪雾,你别演了行吗,这是我家!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搞得最受伤的那个人是你!”
钟琴这才想起来,小声解释,“啊确实是,我记得雾雾之前是说了,和琳琳她们约好了给朋友过生日……”
“妈!”
宋栖楠吼,“你也帮她说话!她才是你的女儿对吗!”
“过年带我出去玩,就因为她没去,你玩得开心吗?天天丧着个脸!”
“还有爸爸,整天唉声叹气!你们究竟在不高兴什么?啊?不喜欢我就把我送回大山里,当没生过我好了!”
宋栖楠哭着回了房间。
钟琴急得眼眶落泪追上去,“不是的,楠楠,爸爸妈妈不是那个意思……”
宋道前坐在桌边叹气。
宋溪雾左右看了看,“爸爸,时间差不多了,我去找琳琳吧。”
宋道前,“多少吃点再去。”
“不了,”她故作轻松,“反正生日会也有很多吃的。”
她回房间提了个袋子,出来时踌躇了下,低声道,“爸爸,你也哄哄宋栖楠吧。”
“雾雾呀……”宋道前还想再说什么。
“我先走了爸爸。”
-
会所已经提前布置好,最大的VIP包间。
宋溪雾去得早,她在门口伸着头往里看。
包间里只有两个不认识的男人,年纪和陆璌洲差不多大。
其中一个平头的男生放下手里的礼花问,“小妹妹找谁?”
宋溪雾:“请问这里是陆璌洲的生日会吗?”
两男人对视了一眼,“是,你也来玩?”
宋溪雾点头,走进去将手里的袋子放在主位沙前的茶几上。
另一个男人招呼她,“洲哥还得一会儿呢,再等等。”
宋溪雾又点头,乖巧坐好。
两男人挪到一边头挨着头。
“你见过吗?”
“没有,你见过?”
“没有。”
四目相对,眯了眯眼。
“据我说知,洲哥今晚生日会只有咱们几个熟识的来,季闻睿会带他小女朋友,其他几个,好像都单身吧。”
如果是女朋友,肯定会自己带着来。
而这个妹妹是单独来的。
来的第一句话是问“这里是不是陆璌洲的生日会。”
两人鬼鬼祟祟回头打量沙发上的女孩。
“我就说吧!以前洲哥生日,咱想给他办他都不同意,今年主动说要凑一块儿玩!”
“还特意交代今晚任何人不许抽烟,指定是为了这小姑娘!”
……
宋溪雾坐在沙发上,脑海里还在想宋栖楠的事。
她很理解宋栖楠,所以才不愿多说话。
宋栖楠害怕失去,所以满身是刺。
她何尝不是呢。
害怕被抛下,所以隐忍。
-
陆璌洲来时包厢门关着,侍者刚打开门,礼花从房间内炸出来:
“surprise!!!”
他抬手拂了一下空中的彩带,一手还搭着才脱下来的西服外套。
“啧,谁整的?”
路杭凑到跟前,“洲哥,22岁惊喜,还满意吗?”
他推开人,“不满意。”
最烦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
掸掉落在胳膊上的碎片,他扫视包厢,看见站在一起的季闻睿和苏亦琳,“人呢?”
两人立即明白他指的谁,“走了。”
路杭狗腿地递上个袋子,“洲哥,妹妹给你的礼物!她说还有事,就不等你了。”
陆璌洲抬手薅走袋子,转身就走。
几人在后面喊:“洲哥去哪?生日不过了?”
“你们玩,算我的。”
扔下这么一句,人消失在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