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溪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明明没人的时候,就算难过,也可以忍住的。
忽然有人过问,心底的委屈和酸楚怎么也压不住,全都化作眼泪奔涌而出。
她有吸入性过敏哮喘,妈妈一直都叫她不能哭。
可此时,她嘴唇都快咬破,也忍不住啜泣。
陆璌洲目光落在她咬得发白的下唇,捧着她脸,拇指挪到唇上轻轻按,
“宋溪雾,放开。”
眼泪狂流,宋溪雾忍得整张脸通红,她做不到。
她知道只要放开咬着的唇,她立刻就会放声哭出来。
陆璌洲知道她怕什么,可任由她这么咬着,那片下唇已经在破裂的边缘岌岌可危。
明明是她在哭,他却呼吸急促紧张起来,尽量平稳地哄,“宝宝,听话,松嘴。”
手指尝试解救那片可怜兮兮的下唇,“别咬。”
宋溪雾摇头,嘴角因为过载的情绪压力颤抖着翕动,牙关不松半分。
眼泪仍然大颗大颗往下滚。
他拇指不依不饶,有些固执地挤进她唇间。
“别咬自己,忍不住就咬我。”
像是在混乱中拉住一束光,宋溪雾来不及思考,牙关一松,他的拇指落进虎牙边缘,接着她狠狠咬下去。
陆璌洲闷哼一声,就任她咬着,把人拉过去按在肩上。
另一只手摸了摸她后脑勺,安抚哄道,“好了,哭吧,哭完就好了。”
眼泪浸湿他昂贵笔挺的西服布料,无人在意。
……
情绪,宜疏不宜堵。
发泄出来,宋溪雾感觉心里好了很多。
只是不停抽噎,胸口升起熟悉的闷痛,是哮喘发作的前兆。
她心中一惊,倏地推开陆璌洲,转身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缓解喷雾。
陆璌洲被她推得一踉跄,看她翻出药,紧张跑上去把人扶着看,
“怎么了,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
宋溪雾没工夫管他,摆摆手坐下靠在椅子上闭眼休息。
陆璌洲知道她现在需要缓一缓,拖过椅子坐在她边上,把人拉到怀里靠着。
好一会儿,宋溪雾感觉自己终于呼吸顺畅了。
情绪也平息下来。
她忽然坐直身子,男人环着她的手停在半空中。
宋溪雾:“流氓!”
?
很好,有力气骂人,看来是好了。
陆璌洲收回手,脸上没了紧张,换成几分吊儿郎当,
“宋溪雾,这话应该我说吧。”
宋溪雾一脸疑惑,接着就看见他举起右手。
他的手很好看,修长白皙,指节根根莹润,只是此时拇指上一圈清晰的牙印,严重的地方溢出血丝,连着晶莹的口水。
宋溪雾一想到那是自己咬的,臊得耳尖发热。
她从包里翻出湿巾递过去,“你、你需要消毒。”
陆璌洲接过湿巾,饶有兴趣晃了晃自己的手,
“确实需要消毒,被小狗咬的,搞不好会得狂犬病。”
宋溪雾咬牙,“你再说一遍,谁是小狗!”
“谁咬人谁是。”
她破罐子破摔:“我咬死你!”
她跳起来想打他,被他单手轻易按住脑门控制住。
休息室门被推开,两人顿住看去。
酒店经理也愣了一下,进退两难,
“那个……小陆总,你……我……”
家人们,推开门看见老板在调情该怎么办?
说完他歪头看宋溪雾,
“诶?小宋是吧,我说在楼上的休息室结工资,你怎么跑这来了,你没回消息,我找你半天。”
“……”
结算完工资,宋溪雾忽然想到什么,看一旁的陆璌洲,
“所以员工都在楼上的休息室,你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陆璌洲淡定,“一间一间找的呗。”
“……”
宋溪雾有点不好意思,看向他被咬破的拇指。
“你快去医院看看吧,我给你医药费。”
她拿起手机给陆璌洲聊天窗口转了一千块钱。
陆璌洲转身往外走,
“是得快点去看看,小狗牙尖,手都要断了。”
宋溪雾:“……”
宋溪雾背上书包跟着他一起走进电梯。
到达一层时,她点头说再见就往外走,后领忽然被提住。
陆璌洲毫不费力把人拎回去,“跑哪儿去?”
他举起受伤的手,“凶手小狗不陪我去医院,说得过去?”
宋溪雾噘嘴,“你再说废话伤口都要愈合了。”
“谁说的?”
陆璌洲嘴角挂着调侃,“我怎么觉得头晕眼花,怕不是中毒了。”
宋溪雾挣不脱,眼睁睁看着电梯合上,下到负一楼。
算了,谁让她没管住自己的牙呢。
车库明亮的光线滑动,库里南启动。
陆璌洲接了个电话,语气淡淡,“嗯,走了。”
对面又说了什么,他回了句,“知道了。”
便挂断了电话。
宋溪雾想到他好像是来参加宴会的,弱弱问,“你提前离开没关系吗?”
“没事,”陆璌洲淡淡回,又解释,
“是我表姐给儿子办周岁宴,我妈让我待会儿给她打个电话说一声。”
原来是家人的宴会,那还是挺重要的。
她有些过意不去,“陆公……”
“嗯——?”陆璌洲鼻音发声,满满的就警告意味。
宋溪雾顿了下,“……陆小姐,不好意思,耽误你参加宴会了。”
这人是不是心理不太健康?那么大个男人喜欢听别人叫他小姐?
他还有颗少女心?
陆璌洲果然没计较了,
“这有什么,正好我不喜欢应付那些亲戚,跟你没关系。”
宋溪雾捏着安全带不再说话,只是肚子又不争气开始叫。
“……”
陆璌洲侧头看了她一眼,“宋溪雾,又打擂台?”
宋溪雾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嘴角藏不住的逗弄笑意,
“怎么回事啊,宋小狗,回回见你都没吃饭。”
跟个小流浪狗似的,招人心疼。
宋溪雾嘴硬,“我正准备吃的,被你打扰了。”
“是吗,准备在那个家徒四壁的休息室眼泪拌饭?”
所以,今天又为什么哭?
陆璌洲没敢问出来。
上次元宵夜问她为什么哭,喜提“不熟,不想和男的玩”。
怕了。
宋溪雾捏紧拳头,“我刚刚怎么不咬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