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没事?二愣,要不还是去县医院看看吧!”
前往公社供销点的路上,冯雪不知是第几次问这个问题了,她总觉得胡大夫不靠谱。
这诊断下的也太儿戏了吧!
许程有些郁闷的反问:“你有钱吗?”
这个年代看病花费整体极低,挂号费一般也就几分到一毛钱,常见疾病治疗费用多在几毛到几块之间。
小手术,如伤口缝合等费用一般也就在几块钱左右,只有中型以上手术费用略高,加上住院费和用药整体大概在10-30元。
另外农村有合作医疗,社员看病能报销大部分费用,个人承担的金额很少。
不过对于收入不高的农民来说,能省则省,只要不是太严重的疾病,一般不会去县医院。
出乎意料的是,冯雪竟然点头了:“有的,我身上还有二十几块,还有些票。”
许程诧异扫了她一眼。
心里嘀咕,所以,这就是她逃跑的底气。
“房子不盖了?眼看要入秋,你想住在连厕所都没有的荒郊野外?”
“房子虽然重要,但命更重...,咦。”
说到一半,冯雪突然‘咦’了一声,她顿住脚步,目光灼灼盯着许程。
傻子怎么会有这么清晰的逻辑。
之前的二愣可不是这样的,整天傻里傻气、浑浑噩噩,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很快就会忘记。
现在竟然能清晰的表达出自己的观点,和对未来的规划。
再联想到昨天发生的事。。。
“你是不是不傻?”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许程没好气回应:“之前是傻的,后来被某个女人用石头砸了一下,病毒关闭了,聪明的智商又占领高地了。”
“啊!”
“呃,对不起,我当时很害怕,所以...。”
“挨一下,白赚一个媳妇,反正我不亏。”
许程打断她的解释,加快了脚步。
“你。”
冯雪气呼呼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真不傻了啊!”
她眸子里泛起亮光,小声嘀咕一句,追了上去。
“二愣,钱没了可以赚,命没了...。”
“打住,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不需要去医院,还有,以后请叫我许程,前程的程。”
“改户口名字需要公社开证明,然后到治安所提出申请的,没有正当理由会被拒绝...。”
“你逃跑的时候怎么不向治安所申请...。”
“......。”
乡间的土路上,不断传来两人的拌嘴声,只是这条路不知能否一直走下去,过程中又会出现哪些坎坷。
向阳公社距离许家村有十多里,下辖二十几个村,位于通过县城的主干道旁,街道上人来人往,供销社是人们往来最多的地方。
两人来到供销社,东瞅瞅西看看,宛如进城的土包子,冯雪对这里并不陌生,其实主要是许程,他是第一次见,看什么都好奇,特别是里侧墙上挂着的猎枪。
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拥有一把枪,哪怕他们身上已经有了一杆。
见他一直盯着猎枪看,售货员不冷不淡的开口:“工字气枪35块,鹰牌12号单管120块,虎头12号双管240块,12号猎枪弹3毛一发,气枪铅弹一毛五一盒。”
许程算了算身上的钱,70块,只够买气枪的。
下次再说吧,等攒够钱,直接一步到位买猎枪。
目前首要的任务是饱肚,活下去。
他们需要买的东西很多,面,油,调料,盆、桶、水杯、香皂、牙刷牙膏等等。
冯雪有自己的洗漱用品,他什么都没有,这些东西大部分都需要票,只有少数不需要,例如牙刷、牙膏就是免票的,只要有钱就可以购买。
这个年代农村人没有养成每天刷牙的习惯,主要是许多家庭收入微薄,在温饱尚且需要精打细算的年代,口腔护理属于‘可以省’的开支,但许程有些受不了。
他掏出村里人给的工业票又找冯雪凑了一下,先买了要紧的五金,钉子、铁丝等建房子必须物资。
“要多少?”
“建两间土坯房的量,唔,再多来一点。”
不怕多就怕少,多了以后还能用,少了就麻烦了,谁也不知道下次来买还有没有,毕竟这年头物资供应有些不稳定,特别是农村。
随后又买了生活用品、厨房用品,最后两人又各自挑选了一些个人用品。
冯雪看向柜台上粗糙泛黄的方形草纸,犹豫着要不要买,毕竟手里的钱和票都不多。
许程注意到了:“绳子,粗的细的都要...,再来20斤白面,2刀草纸...。”
每刀草纸大约100张,两刀够他们用一段时间的,土坷垃虽然到处都是,但用它擦屁股,许程觉得还是对自己‘花好点吧!
最后合计下来,总花费55块,其余都比较便宜,主要是铁丝和铁钉子等,花费了26块。
冯雪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他们俩身上的钱加一起也就不到100块,这一下就去了一多半。
她家里出了事,不会再有人给她寄钱,农村一年到头也没有多少金钱收入。
一下子花费那么多,后面的日子怎么过。
她拉了拉许程的衣角,在售货员的不悦的目光注视下,压低声音说道。
“二...,许程,太多了,以后怎么办,要不退一些不必要的东西吧!”
许程点头附和:“有道理,把铁钉退一部分,2间房改1间,咱俩先挤一个被窝凑合下,等有了钱再说。”
冯雪微微瞪大眼睛。
这怎么行,恐怕钱还没等到,孩子就先到了。
但,钱花一分少一分。
“盖一间也行,不过你得保证...。”
“你放心,保证不了一点,来年肯定让你当妈。”
见对方都快哭出来了,许程不再逗弄她,果断付了钱和票,大包小包的拎着向外走去。
“谢谢,我会想办法赚钱的。”
冯雪迈步追上,从他手里接过了一些物件,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心里盘算着到时候养几只母鸡,下了蛋送到供销社卖钱。
“不用谢,另外一间房我是准备当厨房用的,咱俩还是睡一起。”
“我,我可以睡厨房。”
“嘿,那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呢,再说,哪有夫妻不睡一个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