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2-16 02:59:13

下工的铃声响起。

田里的村民陆陆续续返回。

路过宅基地的时候,纷纷凑了上来。

“二愣,你们这是要干啥?”

此刻,许程正用铁锨清理空地,把树叶、杂草、石块清理干净,随后用铁锨修平整。

“支书,盖房子需要一段时间,我准备先搭一个茅草屋。”

支书许守仁抽着旱烟,旧事重提:“费那劲干啥,先去知青点住着不就行了。”

“就是,住在这里晚上蚊虫多,再一个,要是碰上下雨天咋办。”

许程手上动作不停,笑呵呵拒绝:“不了,我怕那群男知青调戏我媳妇。”

闻言,众人一头的感叹号。

支书瞪了他一眼:“别瞎说,他们都是知识青年,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下作的事。”

这傻子,不利于团结的话可不能乱说。

本地村民和下乡青年本身就是两个不同的团体,生活习惯、认知、风俗的差异导致双方很难融入到一个集体中,而且在双方的认知中,下乡的青年早晚是要回城的。

另外,在计划经济下物资有限,知青的到来就意味着要分走本地村民的一部分口粮,村民们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多少有些不情愿。

对于知青来说,艰苦的环境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而且农民没文化、不讲卫生,双方沟通完全不在一个频道,有时候简直是鸡同鸭讲,他们固执的按照自己的方式劳作,听不进去建议。

疏离感自然而然会加剧彼此的隔阂。

物产丰富、民风淳朴的地方还好说,一些贫穷的地方,甚至会出现敌视心理。

当然,这种情况并不过不是普遍现象,会受地域经济条件、知青自身表现和基层管理方式等因素的影响。

例如向阳公社,团结生产才是首要任务,强调集体主义的氛围,不能做不利于团结的事。

虽然没有法律明文规定,但会通过规矩来约束。

若言论被认定为‘破坏集体团结’可能会在社员大会上被点名批评,村支书和生产队大队长就是首要责任人。

许程挠挠头,一脸不太聪明的样子:“支书,我没瞎说,上午知青吴远山跟我媳妇说,说我活不了几天了,让我媳妇跟他好。”

“什么?”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支书,这事你可得管。”

“那混账玩意真这样说的?”

“真的,不信你问我媳妇。”

支书许守仁阴沉着脸看向冯雪:“冯雪,二愣说的是不是真的?”

冯雪偷瞄了许程一眼,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关心,心里顿时暖洋洋的。

“是的。”

“呼,你们放心,这事我给你们做主。

支书深呼一口气,转头吩咐民兵:“去两个人,把吴远山给我带到大队部。”

“反了他了,敢公然调戏妇女。”

支书气呼呼走了,众人安慰几句,也陆续散去。

待众人走远,许程笑着调侃:“看到了吧,这就是落户农村的好处,嫁给我算你赚到了。”

“只要落户,就是许家村的一员,遇到事,村里人都会护着你。”

冯雪翻了个白眼:“行行行,你厉害行了吧!”

“嘿。”

许程‘嘿’了一声,抄起猎刀砍起了树枝上的细枝丫,挑选几根比较粗的当立柱,埋在土里,又挑选几根充当横梁,用细麻绳和立柱连接捆扎起来。

每隔20公分一根铺上了顶梁,房屋简易的框架就搭起来了。

他看向用绳子编织芦苇杆的冯雪,出声提醒道:“不用太高,两米左右就行,其余的部分剪掉,特别是芦花,那玩意沾到皮肤上会刺痒,不能留着。”

“哦,好。”

“再厚一点,不然容易留下缝隙。”

“嗯。”

交代一句后,许程又如法炮制,在宅基地角落搭建了一小间框架,这个用来当厕所,不用太大,也不用封顶。

两人忙碌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搭好了两间半成品芦苇屋。

夜幕已经降临,来不及装门、铺设屋顶了,只能等天亮后继续。

把物资搬进了简易的庇护所,洗了洗手,冯雪开始准备晚饭。

许程伸了个懒腰,拿起毛巾和香皂走向小溪。

他准备洗个澡,忙活了一天,出了一身臭汗,不洗一下浑身难受。

望着他的背影,冯雪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她也想洗,好几天没洗澡,身上都快馊了。

但又不能像男人那样,毫无顾忌的在河里洗。

要不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去洗洗。

唔,要是忽然来人怎么办,村里人也经常去溪边洗澡,而且万一遇到下山觅食的狼啥的。

让许程帮我放个哨?

不行,万一他偷看怎么办?

冯雪把目光投向了芦苇搭建的草房,连门都没有,怎么在里面洗,比在河里更危险,河里还能缩在水下躲一躲。

她一边做饭,一边陷入了纠结中。

洗完澡返回,许程用绳子在两棵相邻的树中间,绑了一个吊床。

完成之后,躺上去试了试。

“唔~,还是躺着睡舒服,今晚就睡这儿了。”

狩猎术真是个好东西啊!

“吃饭了。”

“来了。”

晚饭依旧是棒碴粥,不过冯雪在里面加了一些面粉,不像前几顿那么稀了。

“老是喝粥可不行,明天混合玉米蒸点窝窝头吧!”

“好。”

见冯雪狼吞虎咽的样子,许程手往身后一探,掏出一只没腿的兔子和一只兔腿。

许程把兔腿递到了她眼前:“今晚你有口福了,洗澡的时候碰巧抓到一只野兔。”

冯雪瞬间瞪大了美眸,鼻子下意识抽动几下。

咕嘟咽了一口口水。

这年头肉食可是稀缺物资,半个月能吃上一回就不错了。

她上次吃肉还是一个月前,几个知青凑钱割了点猪肉,包了顿饺子。

“吃吧,天气热搁不住,另外一只兔腿已经被我吃掉了。”

许程笑着再次往前递了递。

嘿嘿,这就是不去知青点住的好处,自由吃肉,爽的一批。

冯雪脸上罕见的露出了笑容,看向许程的目光更加柔和了。

“嗯嗯。”

她接过兔腿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许程,等会我想去洗个澡,你帮我放个哨吧!”

许程眉头一挑,心说,还有这好事。

见他一副猪哥像,冯雪鼓着腮帮子瞪着他,挥舞了一下拳头:“不许偷看。”

“不然,不然...。”

“哪能啊,咱不是那样的人,我保证站好岗,绝不监守自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