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到嘴边,林清月又咽了回去。
她顺势靠在他怀里,肩膀开始一抽一抽地哭起来。
顾聿珺抱着怀里柔软的身体,感觉有些手足无措。
笨拙地拍着她的背,安慰道:“都过去了,日子会好起来的。”
林清月在他怀里哭了半天,才抬起头,红着眼睛望着他。
顾聿珺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看林清月情绪平静下来,松开她,顾聿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到她手里。
“这里面是一些钱和票,你拿着。”
两天前,顾聿珺找过林清月,提出要对她负责。
但被拒绝了。
林清月给出的理由是:自己和赵龙俊青梅竹马,又是未婚夫妻,现在赵龙俊牺牲了,自己也要给他守节。
顺带还把顾聿珺说了一顿。
林清月说他思想不正,算是顾聿珺的寡嫂,而他竟然想着娶自己,简直是思想败坏,有辱军人的身份。
顾聿珺想了两天两夜没合眼,不敢强求,今天特意来寻林清月,就是想补偿她。
他顿了顿,又掏出一张纸条,“这是我们军区的地址。以后……以后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可以来找我”
林清月手指摩擦着信封,心里估算这里面有多少大团结。
顾聿珺脸上闪过难堪,“我欠你一次。所以,以后你可以向我提三个要求,只要不违背原则,我都会帮你办到。”
说完,他仿佛怕她会拒绝一样,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背影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林清月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笑容。
三个愿望?
顾团长,这可是你说的。
希望你将来,不要后悔。
翌日,顾聿珺走了。
林清月家的生活逐渐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分家后,他们一家的日子在外人看来,是肉眼可见的艰难。
三间土房,连个像样的院墙都没有,就是用几根烂木头稀稀拉拉地围了一下。
吃的,还是那些野菜糊糊和发了霉的红薯干。
林家大房那边,王桂芬和李翠翠没事就爱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一边纳鞋底,一边阴阳怪气地朝着西边喊:
“哎哟,某些人哟,分家的时候骨头硬得像茅坑里的石头,现在怕是连饭都吃不上了吧?”
“可不是,没我们家养着,就等着喝西北风吧!活该!”
每当这时,张秀英就气得脸色发白,林国安则闷着头,把手里的斧头劈得嘎嘎响。
林清月毫不在意。
每天依旧“上山”、“下河”,实际上是躲进空间里,捣鼓她的宝贝。
空间里的那口灵泉,简直是万能的。
用灵泉水浇灌那片黑土地,种下去的蔬菜种子,几乎一夜之间就能发芽,三天就能结果。
种下的小青菜、黄瓜、西红柿,长得比外面生产队里用化肥催的还要水灵、还要大。
这天,她借口去河边洗衣服,实际上是在空间里忙活。
她看到灵泉里,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些活蹦乱跳的鱼。
那些鱼通体银白,在清澈的泉水里穿梭,看起来就肥美异常。
她心念一动,用实验室里的材料,飞快地做了个简易的抄网,捞了两条足有三斤重的大肥鱼上来。
晚上,等父母和弟妹都睡下了,她悄悄地溜进厨房,把两条鱼收拾干净,用盐腌上。
第二天,她留了一条在外面,另一条把鱼用油纸包好,藏在背篓最底下,上面盖上猪草,对家人说是去镇上黑市碰运气换的。
“鱼!娘,是鱼!”林清源和林清荷看到那两条大鱼,眼睛都直了。
林清月:“低调低调。”
林清源和林清荷忙捂住嘴,蹑手蹑脚去门口看了看,幸好这时外面没人经过。
张秀英也是又惊又喜,但更多的是担忧:“清月,这黑市可不是好地方,万一被抓到,要被批斗的!你别去了!”
“娘,你放心,我机灵着呢。”林清月笑着安抚她。
中午,张秀英用一条鱼,炖了一大锅浓白的鱼汤,里面放了点林清月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豆腐和青菜。
那香味,霸道得根本藏不住,顺着门缝窗缝就飘了出去。
隔壁的刘婶子端着碗在门口吃饭,闻到这味儿,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凑到林家门口喊:“秀英啊,你家炖什么呢?这么香!”
张秀英吓了一跳,连忙出来,笑着说:“没啥,就是清月在河里捞了两条小鲫鱼,给孩子们补补身子。”
刘婶子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看到那奶白色的鱼汤,心里直犯嘀咕。
河里的小鲫鱼,哪能炖出这么香的汤?
这林家二房,分家出来,日子怎么瞧着还越过越好了?
这鱼汤的香味,也飘到了林家大房的院子里。
王桂芬啃着一个硬邦邦的窝窝头,闻到这味儿,气得把窝窝头往地上一摔:“反了天了!这群吃白饭的,还敢背着我们吃独食!”
她越想越气,觉得林清月肯定是用那七百块钱去供销社买的好东西,心里又嫉又恨。
不行,她琢磨着得想个办法,把他们家的钱都给榨出来。
傍晚,林清月一家关上门,刚准备吃晚饭。
今晚的菜色很丰盛,是空间出品的土豆烧肉,还有一盘清炒小白菜。
两个孩子眼巴巴地等着开饭。
突然,院门被人粗暴地踹开了。
赵寡妇带着她二流子儿子赵建国,走进来。
赵寡妇一双三角眼,在屋里扫了一圈,看到桌上那盘油汪汪的红烧肉,眼睛立刻冒绿光。
“好啊!林清月!我们家龙俊尸骨未寒,你倒好,在这里大鱼大肉,吃得满嘴流油!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她一开口,就是兴师问罪的架势。
赵建国跟在她身后,斜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林清月。
几天不见,这丫头好像更好看了。
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在昏暗的屋里都发着光。
他心里那点龌龊的心思,又活泛了起来。
林清月放下碗筷,站起身,神色冰冷:“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来管。门在那边,不送。”
“嘿!你个小贱人,还敢跟我横?”
赵寡妇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
“我今天来,是来给你指条明路的!
我家龙俊没了,但我们老赵家不能断了后!
我琢磨着,你反正也是我们赵家花了彩礼的人,肥水不流外人田。
从今天起,你就搬到我们家去住,以后就嫁给我建国。
这样一来,你还是我们赵家的人。我赵家委屈一点,接收你个破鞋。”
这番话,听得林国安和张秀英都气炸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林国安气得浑身发抖,“我女儿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嫁给你家这个二流子!”
“什么叫破鞋!你个老寡妇嘴里憋不出一句好话,我家清月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
“哥死了,就让弟弟娶嫂子,这叫‘转房’,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赵寡妇振振有词。
“再说了,我们家可是给了五十块钱彩礼的!她林清月生是我们赵家的人,死是我们赵家的鬼!这事由不得你们!”
她今天来,就是打定了主意,要把林清月和那七百块钱,都弄到自己家去。
林清月要是嫁给了赵建国,那七百块钱不就成了他们家的了?
还能白得一个任打任骂、不用花钱的儿媳妇呢。
要不然,再给见建国娶个媳妇儿,光是彩礼就要扒她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