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赵寡妇的无理取闹，林清月不怒反笑。
她拉住暴怒的父亲，直视赵寡妇贪婪的眼睛，声音清冷如冰。
“赵大娘，我敬你是长辈，给你留几分面子。但你要是再胡搅蛮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一，现在是新社会，讲的是婚姻自由，你那套封建糟粕的‘转房’，说出去只会让人笑掉大牙。
你要是敢强迫我，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公社告你，给你扣个搞封建迷信的大帽子？”
“第二，你说，你给了五十块钱彩礼。好，那我就跟你算算这笔账。”
林清月伸出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说道。
“请问，这五十块钱，你交到谁手里了？是我，还是我爹娘？”
赵寡妇一愣，随即嚷道：“你管我交到谁手里了！反正我们家钱是出了！是你们老林家收了！”
“那就对了。”林清月点了点头。
“谁收了你的钱，你就该找谁要去。
我们家，可是一分钱都没见着。
你要是想要回那五十块钱，也行，出门右转，去我大伯家，找我奶，找我大伯母要去。
钱是她们收的，也是她们花的。”
“你……你这是想赖账！”赵寡妇气急败坏。
“我赖什么账？我一没收钱，二没同意这门亲事，三更没嫁到你家去。你凭什么赖上我？”
林清月冷笑一声。
“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去我大伯家，把那五十块钱要回来。
你要是能要回来，我林清月当着全村人的面，给你磕三个响头！”
赵寡妇被她怼得哑口无言。
她当然知道那钱是黄老太和王桂芬收的，也知道那俩婆娘不是省油的灯，想从她们手里把吃进去的钱再吐出来，比登天还难。
可现在，被林清月这么一激，她要是怂了，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头？
“好！你给我等着！”
赵寡妇指着林清月，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现在就去你们老林家要个说法！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不认账！”
说完，她拽着还想在林清月身上多看两眼的赵建国，气冲冲地朝着林家大房的院子去了。
张秀英忧心忡忡：“清月，这……这赵家跟咱大伯家要是闹起来，会不会牵连到我们？”
“娘，你放心。”林清月坐回桌边，拿起筷子，给弟弟妹妹一人夹了一大块肉。
“狗咬狗，一嘴毛。
让他们咬去，咬得越凶越好。
我们只管关起门来，过我们自己的好日子。”
……
赵寡妇是真的气疯了。
她带着赵建国，转头冲到林家大房的院子门口。
一脚踹开了那扇比林清月家好不了多少的院门。
“黄老太！王桂芬！你们给我滚出来！”
林家大房的人正在吃饭，桌上只有一盆清汤寡水的白菜和几个黑乎乎的窝窝头。
自从林清月一家分出去，家里的重活没人干，工分少了，日子也紧巴了起来。
看到赵寡妇杀气腾腾地闯进来，黄老太把筷子一摔，“赵家的，你发什么疯！想死是不是！”
“我发疯？我看是你们发疯才对！”
“你们收了我家五十块钱的彩礼，现在我儿子没了，你们家那小贱人不愿意嫁给我二儿子，那这钱，你们是不是该还给我！”
一听到“还钱”两个字，王桂芬第一个跳了起来。
“还什么钱？彩礼给了就是给了，哪有往回要的道理？
你儿子是当英雄牺牲了，又不是我们家克死的！
再说了，我们家清月不也成了寡妇，名声都坏了，我们还没找你们要精神损失费呢！”
“我呸！王桂芬你个不要脸的！那钱又没给林清月，全让你们家给花了！现在想赖账？没门！”
两家的女人都是村里吵架的一把好手，这一开骂，那叫一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从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骂到对方的子子孙孙，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村里人听到动静，又纷纷端着碗出来看热闹。
一直没说话的赵建国听得不耐烦了。
指着躲在王桂芬身后的林娇娇，对赵寡妇说：
“娘，你跟她们废什么话！那五十块钱，不都变成她身上这条裙子，脚上那双皮鞋了吗？
既然林清月不嫁，那就让她嫁！
反正都是老林家的孙女，谁嫁不是嫁！”
这话一出，林娇娇的脸一下就白了。
让她嫁给赵建国这个二流子？
她宁可去死！
王桂芬也着急，呸了一声。
“你个小瘪三，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们家娇娇将来是要嫁到城里，当官太太的，能看上你？”
“我呸！就她？”
赵建国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娇娇，一脸嫌弃地撇了撇嘴。
“穿得人模狗样的，有啥用？脸盘子还没林清月一半好看！
要不是看在你花了我家彩礼钱的份上，你白送给我，我都不要！
真以为自己是天仙了？进了馆子都没恩客点的玩意儿。”
这句话，对林娇娇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一直自诩是石桥村第一美人，最恨别人拿她跟林清月比。
现在，被她最看不起的二流子当着全村人的面这么羞辱，真气死个人！！
“啊！你胡说！你个王八蛋！”
林娇娇尖叫一声，像个疯子一样，冲过去赵建国又抓又挠。
赵建国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被一个女人这么挠，也来了火气。
一把推开林娇娇，嘴里骂道：“c你妈的，给脸不要脸！”
这下彻底捅了马蜂窝。
王桂芬看到宝贝女儿被推，也冲了上去。
林国强看到老婆女儿被欺负，也跟着动了手。
场面瞬间失控。
赵家母子和林家大房一家，扭打在一起。
拳头，巴掌，哭喊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最后，还是大队长带着民兵赶来，才把两家人拉开。
可经此一役，林娇娇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全村人都知道，她花了人家赵家的彩礼钱，现在赵家要让她“抵债”，嫁给那个二流子赵建国。
林娇娇在家又哭又闹，跟王桂芬大吵了一架，把那条粉红色的裙子都给撕了。
……
赵建国在村里丢了这么大的人，心里又恨又怒。
他恨林清月让他下不来台，更恨林娇娇那个不识好歹的娘们。
但最让他惦记的，还是林清月那七百块钱和那张越来越水灵的脸蛋。
晚上，他跟村里几个狐朋狗友在村口的喝酒。
几杯马尿下肚，胆子也大了起来。
一个叫狗剩的混混帮他出主意。
“建国哥，你愁啥？那林清月现在不就跟她爹娘住在那破屋里吗？她爹是个窝囊废，她娘是个病秧子。
你晚上摸过去，把门一别，生米煮成熟饭。
到时候，她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那七百块钱，不还是你的？”
“对啊！建国哥，这主意好！”另一个混混跟着起哄，“等事儿成了，她就是你的人了，你想怎么磋磨就怎么磋磨！”
赵建国听着这些话，眼睛越来越亮。
他本来就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被酒精和旁人一怂恿，那点龌龊的心思就无限放大了。
“好！就这么干！”他把手里的酒瓶子往地上一摔，恶狠狠地说道，“今天晚上，老子就让她知道知道，谁才是爷！”
他们的密谋，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殊不知，林清月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自从分家以后，她每天晚上都会悄悄地用灵泉水给家人喝，不仅改善了他们的体质，也让自己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
刚才赵建国他们在村口商量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喂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同样喝灵泉水长大的鸡。
那几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全被她听见了。
林清月的眼神，瞬间冷下来。
想来硬的？
好啊，她就怕他们不来。
她不动声色地回了屋，对正在灯下纳鞋底的父母说：“爹，娘，你们晚上睡觉的时候，把门窗都关紧了。
我总觉得赵家那二流子，不是个省油的灯。”
林国安和张秀英听了，也觉得有道理，连连点头。
等父母和弟妹都睡下了，林清月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根一米多长的、实验室里用来当撬棍的实心钢管。
这钢管入手冰凉，分量十足。
然后又检查了一下自己亲手改造过的门栓。
她在原来的木门栓里面，嵌了一根钢条，外面根本看不出来，但坚固程度，却比原来强了十倍。
做完这一切，她换了一身方便活动的黑衣黑裤，抱着那根钢管，安静地坐在黑暗的堂屋里，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