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让!都让让!”
林家老宅的人,也闻讯赶来了。
打头的是拄着拐杖的林老头和黄老太,身后跟着大伯林国强和小叔林国富两家人。
黄老太一进来看见这烂摊子,特别是看到林清月手里钢棍,一张老脸拉得老长。
她不是担心孙女受了委屈,反而是怕这事儿闹大了,丢他们老林家的脸,耽误她大孙子林勇说媳妇,宝贝孙女林娇娇找个好人家!
她看着这架势,一心想把事情往下压。
可不想因为二房这个赔钱货,让林家所有人在村里抬不起头。
黄老太走到赵母跟前,对还在哭嚎的赵母压着火气说:“行了!别哭了!多大点事,在这儿不够丢人的!”
说完,她扭过头,阴沉着脸瞪林清月,呵斥道:“你个惹祸精,还不赶紧把东西收起来!嫌不够丢人是不是?!”
她一上来,不想着护自家人,反倒先训起了林清月。
黄老太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
这事要是就这么算了,林清月的名声坏了,往后更嫁不出去,还不是得由着他们老林家摆布?
说不准,还能拿这事跟赵家要点“封口钱”,正好给她大孙子林勇娶媳妇儿!
大伯母王桂芬最会看眼色,三五两下摸准黄老太的意思,抱着胳膊帮腔道。
“哎哟,我说清月啊,这事儿可怪了。
俗话说得好,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嘛。
赵家小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你爹妈都睡了才来,要说这里头没点啥事,谁信呐?”
林娇娇站在她身后,看着被众人指指点点的林清月,眼睛里又嫉妒又解气。
她就盼着林清月身败名裂,一辈子在村里抬不起头。
“你们打胡乱说!”
林国安和张秀英气得直哆嗦。
张秀英这回是真的急了,难得的硬气了一回,张开手把林清月护在身后。
“你们两个烂舌头的婆娘!再乱说,我撕了你们的嘴!
我闺女是啥样的人,我清楚!就是你家赵建国不要脸,想欺负我女儿!
再多说一句,我……我跟你们拼了!”
张秀英拿过之前林清月用过的棍子,摆出要干架的阵势。
“你给我滚边上去!有你说话的地儿吗?!”黄老太把拐杖一横,拦住她,骂道,“搅家精!嫌事儿还不够大是不是?!滚滚滚!”
一片混乱的时候,村治保主任王大山带着两个民兵,提着马灯赶到。
“干啥呢!大半夜不睡觉,都聚这儿干啥呢!”王大山嗓门大,一来就把场面镇住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赵建国,眉头皱成个疙瘩。
“王队长!你可算来了!”
赵母看见他,连滚带爬地作揖讨好,“林清月这个毒妇要杀了我儿子啊!你可得给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
“她把我儿子打成这样,我要你偿命!”
“站住!”大队长招呼民兵拦住她。
“赵家的!事情还没搞清楚,你别在这撒野!是你的儿子半夜闯进人家姑娘家里的!”
“他闯进来又怎么样?那是我儿媳妇的家!他进去看看怎么了?”
赵母胡搅蛮缠。
“肯定是她!是这个小贱蹄子勾引我儿子!然后又下狠手打人!你们看,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了!”
“赵大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林清月冷冷地看她。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要报警!让派出所的公安同志来处理!我要告他入室行凶,意图强暴,流氓罪够他吃枪子了!”
吃枪子这几个字,直接让赵寡妇的脸色变得煞白。
这个年代的农村人,对“公家”有着天然的畏惧。
他们最怕的,就是跟穿制服的人打交道。
这些年,流氓罪抓的严,男女在街上牵个手都可能被抓进去啊!
“不……不能报警!”赵寡妇满脸慌张,“这……这是我们自家的事,报什么警啊!”
“自家的事?”林清月冷笑,“我跟你家,早就没有半点关系了。
今天这事,必须让公安同志来断案!看看一个流氓半夜闯进小姑娘房间,意图不轨,到底该当何罪!”
“不然,说不定这赵建国明天又摸进哪家小媳妇大姑娘房间了。”
大队长听了,也觉得事情严重,点了点头:“对!这事必须报警!这不是小事!”
他立刻安排了一个腿脚快的民兵,连夜跑去镇上的派出所报案。
王大山扯开赵母的手,板着脸说:“事情是咋回事,我会弄清楚!来人,先把人弄到老罗那去看看!剩下的,都跟我去大队部!”
赵建国被民兵用门板抬走了,赵母哭哭啼啼地跟在后头。
赵母在大队部哭闹,要死要活的,王大山根本不吃她那套。
去赤脚医生老罗家的民兵回来说,赵建国疼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嘴里还喊着“小美人”、“让哥亲一个”的浑话。
跟来看热闹的邻居听了,心里也都有数了。
天快亮的时候,派出所的车开进了石桥村。
下来两个穿着警服的公安同志,一个年纪大的,姓王,一个年轻的,姓李。
他们了解了前因后果,勘察了现场,拍照,又分别给林清月、赵寡妇,以及周围的几个村民,录了口供。
赵建国也被抬到了大队部,疼得嗷嗷直叫。
村里的赤脚医生给他检查了一下,摇着头说:“伤得太重了。
两条腿的骨头都断了。
还有……还有下面那话儿,怕是……废了。”
这个诊断,让赵寡妇当场就晕了过去。
他们老赵家,绝后啦!
派出所,王公安看着林清月条理清晰、不卑不亢的陈述,又看了看赵寡妇颠三倒四、漏洞百出的狡辩,心里已经有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