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母瞧见,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清月啊……”赵母把篮子放下,拿袖子擦了擦眼睛,“孩子,是婶子错了。婶子……给你赔不是来了。”
林清月看见她,跟见了鬼一样,往后躲:“你来干啥?!”
“你别怕。”赵母讨好的笑笑。
“婶子最近想清楚了,这事儿……是我们建国不对!他混!婶子替他给你赔不是!
你看,这事闹这么大,对你一个姑娘家,名声不好,是不是?”
林清月低着头不说话。
赵母一看有门,赶紧说:“清月啊,婶子知道你受了委屈。
你看这样行不行,只要……只要你肯去派出所,说那天晚上……是个误会。
婶子……就给你这个数!”
她伸出两个指头,比划一下。
“二十块钱!这是婶子全部的钱了!你就高抬贵手,放建国一马吧!”
“好歹你和龙俊也是有过一段情啊,我俩也差点成婆媳,现在龙俊没了,但我们情分不变。
你也不是那么狠心的人,能眼睁睁看着我们老赵家绝后哦,让龙俊在这世上唯一的弟弟都没了。”
林清月脸上看着很犹豫。
她憋了半天,才咬住嘴唇小声说:“两百块……少一分钱都不行!你……你要是能拿出两百块,我就……我就去改口供!”
“两……两百?!”赵母脱口而出,“你咋不去抢!”
“那你走!”林清月立刻又恢复了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转过头去。
赵母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把她骂了一万遍,但嘴上却只能服软:“好好好!两百就两百!清月啊,你……你可得说话算话!”
“先把钱拿来再说!”林清月说完就回屋了。
赵母看着那扇门,脸上全是得意的笑。
小贱人,果然是为了钱!
等着,等老娘把你哄去派出所,看我怎么收拾你!一分钱你也别想见着!
赵母满心欢喜地回家了,可钱的事又让她犯了愁。
两百块钱,她上哪儿弄去?
把家里全卖了也凑不够。
钱不够,那就只能指望那条“关系”了。
她打听到隔壁王家村那个王屠户的住处,换上了自己最干净的一身衣服,甚至还偷偷在脸上抹了点雪花膏,出了门。
王屠户是个四十多岁的光棍,长得五大三粗,一脸的横肉。
赵母一来,看到男人光着膀子,在院子里磨雪亮的杀猪刀,暗叹了一句好有力气。
王屠户看见赵母这个出了名的俏寡妇找上门来,一双小眼睛里,立刻就放出了不怀好意的光。
“哟,这不是赵家嫂子嘛!啥风把你吹来了?”
赵母被他毫不掩饰的眼神看得不自在,但为了儿子,她只能硬着头皮,陪着笑脸上前:
“王大哥,我是来求您办点事儿。”
她把事儿说了一遍,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塞过去:“王大哥,我知道您有门路,认得派出所的贾副所长。
求求您,帮帮忙,把我儿子给捞出来。
事成之后,我……我再给您五十块钱的茶水费!”
王屠户捏着钱,心里偷着乐。
也不知道这老娘们从哪里听来的歪消息。
他哪里认识什么贾副所长?
但这纯属是送上门的便宜,不要白不要。
王屠户脸上为难:“哎哟,弟妹啊,这事儿……难办啊。
贾所长那人,一向认理不认人,非常不好说话。”
赵母一听就急了。
她一咬牙,心一横,身子软绵绵地往他身上靠:“王大哥……只要您肯帮……小妹我……我啥都听你的……”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了,还指望他养老送终呢,只要你把他捞出来,我保证,他以后对你就像对亲爹一样好。”
她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了。
王屠户看着她那半老徐娘、风韵犹存的样子,喉咙里“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
他伸出油腻腻的手,在赵母腰上捏一把,笑得看不见眼:“好说!好说!弟妹的事,就是我的事!包在我身上!”
赵母的一举一动,都在林清月的计划里。
现在,在所有人眼里,赵龙俊已经死了,赵母为了以后,也得把赵建国捞出来,那为了凑钱和找关系,肯定会不惜一切代。
赵母找王屠户的第二天,林清月就去了王大山家。
“王队长。”林清月开门见山,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王大山听得眼睛越瞪越大,最后使劲一拍大腿:“好!你这个女娃子!计策好!比那书里写的都厉害!”
他早就看不惯赵家那副作威作福的样子了。
赵龙俊在部队,赵母就觉得自己是“军属”,以后儿子要当大官的,就在村里笼络了很多人,横着走,连他这个治保主任都不放在眼里。
现在有机会可以收拾她,他当然求之不得。
“王队长,我知道这事让你们担风险了。”林清月递出十块钱。
王大山眼神变了变。
林清月适时出声,“这不是贿赂,这是给您和几位民兵兄弟的‘误工费’和‘茶水钱’。
我们想法其实也是一样的,就是不能让赵母这种人,觉得有钱有关系,就能把王法踩脚底下!”
王大山看着钱,又看看林清月,心里佩服这个女娃子。
他一拍胸脯,把钱送回去:“月丫头!你把我们当啥人了!收拾坏人,就是我们民兵队的差事!这钱我不要!你放心,这事,我王大山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三天后,赵母终于变卖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又从娘家借了点,凑了一百五十块钱。
她自己藏了五十,准备事成之后,自己留着花。
她去找王屠户。
王屠户跟她说,贾副所长那边说好了,派个人今晚半夜在村西头的小树林碰头。
当天晚上,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赵母和王屠户鬼鬼祟祟地进了小树林。
没多久,一个戴着草帽的瘦高个男人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