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折上的余额,只剩218块。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三年前,拆迁款到账800万。他说:“钱我先存着,定期利息高。”
我说好。
我信他。
今天我翻柜子找女儿的出生证明,翻出了这张存折。
800万,只剩218块。
我没有哭。
我把存折放回原处,拿起手机,打了银行的客服电话。
“您好,我想查一下这张卡近三年的流水明细。”
1.
我叫孟晓棠,今年37岁。
说起来,我这辈子最大的一笔财富,就是那套老房子。
不对,是那套老房子拆迁后分的800万。
再不对——是那800万到账之前,我对周国平那十五年毫无保留的信任。
我跟周国平是相亲认识的。
那年我22岁,他24岁。他在一家建材公司跑业务,每个月工资3500。我在超市当收银员,2800。
两个人加起来6300块,在这座城市里,连个像样的房子都租不起。
好在我家有一套老房子。
是我爸留下的。
城中村的自建房,两层半,外墙都没贴瓷砖,灰扑扑的。一楼潮,二楼热,半层是个阁楼,夏天能把人蒸熟。
我妈去世得早,我爸走的时候把房子留给了我。
周国平知道这事以后,对我格外好。
我当时没多想。
相亲第三次见面,他就说:“晓棠,我虽然没什么钱,但我这个人实在。你跟了我,不会吃亏。”
我看着他,觉得他眼神很诚恳。
就点了头。
婚后头几年,日子确实紧巴巴的。
那套老房子隔音差,下雨天漏水,厕所的水管三天两头堵。我们俩挤在二楼那间十五平米的卧室里,夏天热得睡不着。
我想装个空调。
周国平说:“装什么空调?电费一个月得多两三百。买个电扇,忍忍就过去了。”
我说好。
他又说:“晓棠,咱们这片迟早要拆迁的。等拆迁款下来,什么都有了。现在能省就省。”
我觉得他说得对。
能省就省。
于是那几年,我省出了一种本能。
超市打折的菜,我专门等到晚上八点以后去买。鸡蛋一块钱一个嫌贵,我骑电动车到三公里外的批发市场,九毛一个。夏天热得受不了,我就拿湿毛巾擦凉席,不开风扇——省电。
冬天冷了,我穿两件毛衣。
周国平说:“再忍忍。”
我说好。
那时候我觉得,两个人一起吃苦,不算苦。
2014年,我怀了女儿。
孕期反应大,吐得厉害,有一个月瘦了八斤。周国平那段时间开始忙了,说公司接了个大项目,经常加班,有时候半夜才回来。
我一个人挺着肚子去做产检。
从家到医院坐公交要四十分钟,换两趟车。
有一次在车上差点晕过去,旁边一个大姐扶住了我,问:“你老公呢?”
我说他上班忙。
大姐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那个眼神我到现在还记得。
女儿出生的时候,周国平倒是来了。
他在产房门口等了三个小时,进来第一句话是:“是女儿啊。”
语气很平淡。
我说:“对,是女儿。”
他点了点头,说:“也行。”
也行。
我当时躺在病床上,浑身都是汗,肚子上还有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