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着眼，手心一点点收紧。
天亮后，叶歆给晓敏扎辫子，语气比昨天还柔。
“宝贝，今天妈妈带你去商场，好不好？买你喜欢的小裙子。”
晓敏眼睛亮了，扭头看我。
“爸爸也去吗？”
我把杯子放下。
“我上午有个客户，就在商场附近。”
叶歆手上的皮筋顿了一下。
“你还要去见客户？”
“嗯，见完就过来。”
我说得像很随意，眼神没有落在她脸上。
她笑了笑，声音更软：“那正好，一家人一起。”
我没有接话。
出门前，我把车钥匙放进兜里，又把一只旧的录音笔塞进外套内袋。
不需要她知道我在准备什么，我只要她按原计划走。
一路上，叶歆把晓敏抱在后座，给她讲故事。
她讲得真像个好妈妈。
讲到一半，她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立刻按灭。
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她嘴角那点压不住的紧。
车停进商场地下停车场，我先下车。
“我去停车缴费机那边处理一下。”我说，“你们先上去。”
叶歆点头，牵着晓敏往电梯走。
电梯门合上前，晓敏还冲我挥手。
“爸爸快来！”
我看着她的小手被门缝吞没，胸口像被钉了一下。
我没去缴费机。
我从另一侧楼梯上去，绕到一楼的消防通道口附近。
那是一段不起眼的过道，旁边是员工通道，平时少有人走。
我躲在拐角后，能看到通道口的玻璃门。
不到三分钟，叶歆牵着晓敏出现了。
她没有去童装区，也没有去餐饮层。
她径直往消防通道口走。
晓敏还在问：“妈妈，我们不是去买裙子吗？”
叶歆笑着，声音温温的：“先带你去找个地方，等爸爸。”
她伸手理了理晓敏的额前碎发，动作亲昵，脚步却一点没停。
玻璃门被她推开。
她回头看了一眼周围，确认没人注意，才把女儿带进通道。
我跟过去，脚步压得很轻。
消防通道里灯光昏黄，空气带着潮味。
下半层的拐角处站着一个人。
赵新东。
他穿着灰色外套，手里提着个纸袋，像是随手买的东西。
叶歆看见他，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反而像松了口气。
赵新东蹲下身，对晓敏笑：“小朋友，还记得叔叔吗？叔叔给你带了糖。”
晓敏往后缩了缩，手抓紧叶歆的衣角。
“我不认识你。”
赵新东笑意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复。
“没关系，叔叔带你去找妈妈的朋友。”
他说着，目光越过晓敏，落在叶歆脸上。
两人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眼神。
下一秒，一个戴帽子的男人从下方楼梯拐上来。
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身形瘦高，走路很快。
叶歆的手松开了。
她把晓敏往前推了一下。
晓敏愣住，回头找她：“妈妈？”
叶歆没有抱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她背，像在哄她去别的房间玩。
“跟叔叔走，妈妈马上来。”
帽子男人伸手去抓晓敏的胳膊。
晓敏吓得尖叫，拼命往回缩。
那声尖叫像一根针，瞬间刺穿我所有克制。
我冲出去，一把把晓敏抱进怀里，护在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