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老太还在地上坐着,张巧巧站在旁边垂着头一声不吭,像个门神,丁建国仍是生气的模样,见到他出来,问道:“陆营长,我妈坐在地上到现在还起不来,她年纪大,万一出个什么事你说让我怎么办,这事,这事你必须给个交代。”
陆丰年眯了眯眼睛:“丁营长,你说,怎么个交代法?”
“咋,咋地也得让你媳妇儿给我妈赔礼道歉,我,我妈坐地上起不来,这人上岁数了就怕会磕到骨头,这,这要是不去看医生,我们不放心。”
这话就说的明显了,得让陆丰年陪着上医院,至于到了医院以后,住院费医药费啥的全得陆丰年包了,后续营养费啥的也得一并都让陆丰年给出了。
等他说完,陆丰年才不慌不忙道:“我问过我媳妇儿了,这水不是她泼的,是你们自己泼的吧,自己泼的水自己滑倒了,找别人算什么事儿?”
“啥?你说不是你们泼的?”
丁老太和丁建国都瞪急眼了。
丁建国相信自己的老娘,“陆营长,你这话说的,我妈要是因为自己泼的水滑倒了,我能找你吗?”
“就是就是啊。”丁老太跟那唱大戏似的,指着陆丰年家里:“是你家那个。”她不敢说小蹄子啥的了,改口道:“是你媳妇儿往我家门口泼水,害得我滑倒的。”
“我媳妇儿没事往你家门口泼水干啥?我们家那么大院子泼不了吗?还是我们家门口泼不了,非要泼到你家门口去?”
“是,是因为。”老太太被反问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因为一开始就是她先泼人家那边的:“反正就是你媳妇儿泼的水,我们没冤枉她。”
“那水不是我媳妇儿泼的,你还就是冤枉我们了。”
陆丰年还是第一次跟一个老太太耍无赖,但他没什么心理障碍,对付什么样的人就该用什么样的办法。
“我媳妇儿这人本分得很,才不会做出这种往别人家门口泼水的缺德事情,你要非冤枉我们,我们也不是吃素的,走,咱们一起去政委那儿聊聊,让政委评评理,这事儿到底怨谁。”
他说这话违心了,周迎欢那可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主,什么缺德事都能干得出来。
但这次,他选择相信她。
丁建国见陆丰年理直气壮的,再说,陆丰年的为人大半个部队的人都知道,人品端正,职业素质和品行都被领导夸奖过,难道真的是他妈冤枉人家了?
丁老太没想到一向正直公正的陆丰年,居然也有蛮不讲理的时候。
“那是你媳妇儿泼的,就是你媳妇儿泼的,我根本没有说谎。”
“我媳妇儿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情,你还就是说谎了。”
“我没有说谎,因为我先往你家门口泼水了,她摔倒了,她就也往我们这边泼水。”
陆丰年再次眯了眯眼:“所以,是你先往我们家泼水的,还害得我媳妇儿摔倒了,我媳妇儿怀孕了,她现在还在家里难受呢,一会儿你们都得陪她上医院,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都有责任。”
这可把丁老太和丁建国他们吓坏了,他们怎么知道周迎欢还怀着孕啊。
要是一尸两命了,他们可赔不起。
周迎欢在门后听着陆丰年要怎么处理这件事,忽然听到他说自己怀孕,她心里还咯噔一下,暗道他是怎么知道的,自己可没把怀孕的事告诉任何人。
可是又一想,陆丰年应该是故意说谎的,为的就是让丁家人心里恐慌,尽早露出狐狸尾巴,并给予他们多一些的赔偿。
陆丰年盯着丁家三口:“走吧,咱们去政委那里说说这件事吧,我想政委一定会给与我们出公平的决断。”
丁老太太根本没事,忽然那只大黄狗跑过来,吓得她立马从地上站起来了,躲到了丁建国的后面,跑得比兔子还快。
丁建国见他妈生龙活虎没有一点事的样子,霎时间脸红的不得了。
她妈根本没事,也不是人家故意往他们家门口泼水,而是他妈先不讲理先欺负人家的。
他嘴唇哆哆嗦嗦,想跟陆丰年赔不是说好话,又有点拉不下面子。
毕竟他刚才还理直气壮,咄咄逼人,一下子他们就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面对陆丰年,面对那么多邻居,面上尤为的不好看。
“陆,陆营长,这事是我妈做的不对,我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对,对不住了。”
可陆丰年根本不领情,“我觉得还是去政委那边吧,你们先往我们家门前泼水,害我媳妇儿摔倒,还倒把一耙,想讹诈我们家,必须去找领导,让领导断断此事。还要陪我媳妇儿去医院,该你们出的费用一分都不能少。”
“别,别去了。”丁建国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他可不想去政委那边,反正都是他们家人的错了,再去政委那边还是一样的结果。
如果政委再因为这件事不看好他,那么对他的事业升职也会是一种阻力。
“陆,陆营长别去了,该陪的不是我们陪,该拿的钱我们也拿,我马上就让我妈去给弟妹道个歉,再,再拿上十块钱,当做是对弟妹的赔偿。”
“十块钱?我媳妇儿肚子里怀的可是一条命,是我们陆家的根,他们两个都是我们家的宝贝,你十块钱就想把人给打发了?
你们还是送我媳妇儿去医院吧,什么检查费,医药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你们每一样都得出。”
丁建国听到陆丰年说出那么一长串,头都快绕蒙了。
“好,好好,我赔给你们三十块钱,行了吧。”
只要不用让他去政委,他宁愿花这三十块钱。
可他见陆丰年不说话,难道还是嫌少,立马又加:“五十,五十,总可以了吧。”
陆丰年假装犹豫了一下,说:“看来咱们是一个团的战友的份上,我们吃点亏,就这样吧。但这只是暂时的,如果后续我媳妇儿和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是是是,我们会负责到底的。”
丁建国脑门上吓出来汗,这万一周迎欢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以后有个三长两短,他该怎么办?
那就把他妈推出去,反正是他妈害的人家。
他立马回家去拿钱了,全家包括他妈和他媳妇儿在内都是一阵肉疼。
“这可是五十块钱啊。”丁老太的心都在滴血。
“现在心疼钱了?早知道你别惹她。”
“我,我哪知道她怀孕了,那陆丰年还挺在乎她。”
丁建国没心思听他妈叨叨,拿着钱出去,给了陆丰年,陆丰年不接,他就塞到了陆丰年口袋里。
丁建国拉上丁老太:“还不快去给弟妹道个歉。”
在门后的周迎欢听到,赶紧回房里去了,躺到了陆丰年的床上,盖上了被子,嘴里哼哼的几声。
陆丰年一走进去,瞧着她已经在船上了。
不由得弯了下唇角。
装的还挺像。
丁建国带着丁老太过来,丁建国给丁老太使眼色,让她去给周迎欢道歉。
周迎欢在床上躺着,“哎哟,哎哟,我这肚子。我怕不是要流产了吧,丰年,孩子要流掉了我该怎么办?你说多少钱才能买一个孩子啊。”
陆丰年马上配合:“媳妇儿,咱们的孩子是无价之宝,多少钱都买不到。”
暗想这周迎欢五十块钱还不满意,比他胃口还大。
不过,这还真是周迎欢的本性,见钱眼开,为了钱啥事都干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