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人刚来到家门口,陆丰年就看到了坐在泥地上的丁老太,在她身下一片湿漉漉的,有难闻的味道发出,地上还有很多正在蠕动爬行的孑孓 。
他记得前几天下雨,院子里的盆里积了水,早上看到里面有孑孓,准备泼掉,却因为忙着去军营给忘了。
这水真的是周迎欢泼的。
可恶的女人!
丁老太一见陆丰年过来,就开始扯着嗓子嚎,跟号丧似的。
“哎哟,哎哟,快摔死我老太婆了。小陆啊,你回来了,你可管管你媳妇儿吧。
她太刁蛮不讲理了,把水泼到我们家门前,害得我老婆子摔倒,不给我赔礼道歉不说,还把我们都骂了一通。
你说说,谁家能有这样的媳妇儿啊?太霸道,太不讲理了,这以后在家属院住着,还不得成为家属院的毒瘤。哎哟哟~ ”
丁老太扶着自己腰又一阵哎哟哎呦的叫唤。
陆丰年拳头捏的咯嘣作响,恨不得一把掐死周迎欢。
“大娘,丁营长,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
陆丰年抬步往自己家里走,走到门口,差点被滑了一跤,低头就见自己家门口也湿漉漉的,要不是因为他穿的是军靴,平时身手训练的好,就要被摔倒了。
周迎欢这个女人要搞什么,两家门口都被她泼了水。
可往自己家门口泼就算了,往人家门口泼啥。
“周迎欢,周迎欢,你给我滚出来!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把邻居都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周迎欢在屋里正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就听到了从院子里传来的叫喊声,是陆丰年的声音。
他不是去出任务吗?
怎么又回来了?
他骂自己难道因为张老太摔倒的事情?
哼,根本不怪自己。
自己受了委屈,还没有人安慰呢,陆丰年又不分青红皂白的凶她。
一时间,满腹的委屈无处安放,她眼一红竟然哭了出来。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刚才在外面和丁老太对骂的时候没有一点害怕,事后也不怕会被丁老太讹上,可这会儿她竟绷不住了。
奶奶,这个世上,还是奶奶对她最好。
可惜她却见不到奶奶了。
“奶奶,我好想你。”
“周迎欢,我就知道你什么德行,你肯定是狗改不了吃屎,你在家里闹就行了,来了这里你还不给我安生,非要我立即把你赶出去是吧?”
外面再次传来陆丰年带着怒火的声音,他踩着军靴走进房里,就看到一个眼睛红红,苍白的小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痕,像一个小兔子的女人蜷缩在床上,那一副委屈的模样,好像被谁欺负了似的。
见到她如此,他的心竟莫名软了几分。
抬起手,想给他擦去眼泪,可手刚抬起来,又放了下去。
他真是傻了,怎么能被她这副柔弱的外表所蒙骗。
她可是最会装,最会演戏的。
当初也不会讹上他。
闯了祸就装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以为这样自己就不会追究她的责任。
呵,善变又狡诈的女人,别以为她掉几滴眼泪,他就能对她网开一面,要不然,她在这里住几天,还不得把整个大院的人都给得罪完。
“周迎欢,你瞧瞧你干的好事,你把脏水泼到自家门口或者泼到院子里都可以,你干嘛要泼到人家门口,把人家老太太给摔着了,你去给人家道歉。”
道歉的事要让周迎欢去做,至于赔偿的事,自己来就可以了。
他们还没有离婚,他就是她男人,该负责的他必须负责,女人闯了祸,也不能把什么都推给女人。
周迎欢听他讲出这番话来,心里的那道防线再次崩塌。
但她没有哭,而是下床走到陆丰年跟前。
啪!
在陆丰年脸上打了一巴掌。
陆丰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震惊的目光带了几分审视。
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居然打他。
但他绝对不会再去还手打周迎欢。
打女人不是他的作风。
再次火冒三丈的瞪着周迎欢:“周迎欢,你又吃什么药了?是你自己做了的错事,你还打我。
我真后悔,应该早上就直接把你赶出去,把你送上回老家的火车,连让你进家属院的机会都不能给你。”
“谁让你当时不同意跟我离婚,我们离了婚我就走了,你以为我愿意待在这里?”
“所以,因为这个你才要给我找麻烦,你才要打我?”
“不是。”
“我就知道不是。”所以,她其实还是不愿意离婚,不舍得离开这里:“你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因为你进来问也不问,就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了我,所以,我要打你。别人欺负我就算了,连你也帮着他们欺负我。”
她说着又哭了起来,那眼泪汪汪的,加上可怜楚楚的小模样,把人的心都给软化了。
陆丰年瞧她这样子,也不顾得去追究她的责任了,在她身边坐下来。
“那你跟我说说,我怎么冤枉你了?我又怎么帮着别人欺负你了?”
他难得有耐心能听周迎欢解释一件事情。
“第一,隔壁门口那水是我泼的不假,不过,在我往她家倒水之前,那个老太太先往咱们家门口泼了水,我还被滑了一跤呢,你,你给我的饭盒摔在了地上,里面的饭都撒出去了,我到现在都没有吃饭。
我见她端着个盆,我怕她再往咱们这边泼水,我就告诉她不要再泼了,可她根本不听,随手就把水又泼在了咱们家门口,还说我滑倒了没事,再站起来就行了。
我一生气,就把院子里的那半盆水给泼了过去,她滑倒关我什么事,那是她自己家门口,她滑倒了是她活该。”
陆丰年听她说到后面又想生气,可是想一想,她说的也没错。
心里顿时内疚起来。
原来是自己错怪她了。
一开始就不是她的错,她被人欺负了,自己没有给她撑腰做主,反而劈头盖脸对她就是一通骂,她不觉得委屈才怪。
他转身就往外走,周迎欢问他:“你要去干嘛?”
“这件事不赖你,是那边的错,我去给你讨回公道。”
“等一下。”周迎欢下床,拉住他,“你,咱们都快离婚了,你不用这样吧。反正我已经泼过去了,她也摔倒了,而且她是在自家门口摔倒的,他们家人不能奈我何,你就别管了。”
“周迎欢,咱们现在还没离婚,我就是你男人,是男人就该为自己的女人做主,为自己的女人讨回公道。”
他说话时语气郑重,一本正经,是真的要给她讨回公道。
“男人,女人。”
周迎欢只觉得一阵肉麻。
她才没把他当做自己的男人,他也别把自己当成他的女人。
“那个,我怕老太太仗着自己年纪大讹诈咱们,小事再变成大事,到时候东拉西扯的肯定不好办。
你出去后不要承认我泼的水就行了,就说是他们自己泼的水滑倒的,反正顶多就是都摔倒过了,他们心里明白,算是扯平了。”
她过不久就要离开了,只要自己不太吃亏就行,陆丰年还要长久的在这里,还是尽量不要给陆丰年找麻烦了。
陆丰年瞧了她一会儿,从鼻子里哼出了一个嗯字,迈开大长腿朝外面去了,周迎欢在后面跟着。
陆丰年走到门口,外面已经有了同大院过来看热闹的邻居。